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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他的銀刃卷過之處，沒有人能逃得過屠戮。

幾分鐘之后，潘塔羅涅甩了甩薄刃上的血珠，面無表情地躲開四濺的血花。

不在人前虛與委蛇的時候，他其實并不喜歡笑，那種仿佛奉承的感覺總是讓他想起不得不對所有人報以微笑的年少時光——無論別人給他的是糖果還是鞭笞。

不過為了摩拉，為了他的大計，大多時候這種感覺也能忍受。

沒有什么比摩拉更加珍貴——

他抬手蹭了蹭額角，那里在躲避射線時不小心留了一道小小的傷口。

邪眼的威能，在這種沒有感情和判斷力的機器面前，同神之眼沒什么區(qū)別，是以剛剛這番打斗，喚醒了大部分深眠的機器，無數(shù)射線在空中亂撞，將被潘塔羅涅暴力摧毀的人類守衛(wèi)更徹底地毀成碎片。

但潘塔羅涅自己，也并非毫發(fā)無傷。

小腹處更劇烈的疼痛襲來，楓丹的這種新型射線不知運用了什么科技，射穿人體之后還會造成持續(xù)的腐蝕效果，創(chuàng)面正在進一步擴大。

這種科技——要不要也弄到手呢——那又是一大筆摩拉。

哎，果然，比起這種黑活累活來，還是攪弄風(fēng)云操縱商場更適合他這種后勤人員。

忙里忙外容易受傷不說，更實在是，有失風(fēng)度。

潘塔羅涅收回刀刃，隱隱覺得有點不稱手。

因為這刀本是雙刃，另外一柄暫借給了小歌女來著。

說到她……楓丹高層那里或許已經(jīng)得到了射線機器的示警。

不知道在楓丹派人封鎖場地之前，小歌女能不能拿到逃離楓丹的門票呢？

他可是難得好心地大發(fā)慈悲——

潘塔羅涅抬手，指尖懸停在羊皮卷的系繩上。

畢竟是關(guān)系到摩拉的大事，全放到小歌女身上也不保準(zhǔn)，還是自己親手看看——

等等。

潘塔羅涅指尖一頓。

他好像做了虧本的買賣。

他生在最注重契約的璃月，年少時也在巖神的輝光下遵從一切法則，雖然時至今日，他已明白，所謂的契約，不過是掌權(quán)者手中的玩物。

但是，這次，是小歌女占了他的便宜。

——雖然他最開始給出的，本就是不平等的契約。

不然就再添加一點難度給她，給這樁交易畫上完美的句號。

真可憐啊——他想。

但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哪怕賭上一切，哪怕失去一切，哪怕一無所有，哪怕粉身碎骨，也得不到分毫想要的東西。

何妨多她一個呢。

他收手，轉(zhuǎn)身。

交易繼續(xù)。

失去的，定要以另外一種方式拿回來。

至于羊皮卷上的圖紙和摩拉，自然也算是他放在其上的籌碼。

如果小歌女注定無緣于此——

不過是做了一筆失誤的買賣，算不得什么重要。

做生意的商人，都做好了交易失敗承擔(dān)風(fēng)險的準(zhǔn)備。

*

聞音有點踉蹌地從火場中走出。

她現(xiàn)在狀態(tài)不大好。

重疊的爆炸在短短幾分鐘之內(nèi)摧毀了大片區(qū)域，聞音只得不斷地奔跑，跳躍，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下一刻是否會成為爆炸中心。

如果一定要找一種感覺來形容——

就像是聞音當(dāng)年在玩滑雪大冒險時的感覺。

稍有不慎，萬劫不復(fù)，被無窮盡的雪崩淹沒。

片刻不可停息。

即便是這樣，聞音還是不慎深陷火場。她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和中年男人的一番周旋已經(jīng)耗費了她大半心力，哪怕她心里也知道，這個被潘塔羅涅刻意留下的神之眼擁有者實力并不強大。

她大概也能猜到，藏書室里的守衛(wèi)失蹤大抵和潘塔羅涅有關(guān)——雖然不知道對方金貴的腦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同理，她也不信這片大火同對方毫無關(guān)系。

可惡的潘塔羅涅——

聞音這樣想著，腦袋卻有些昏沉，在火海里呆的久了，氧氣不斷減少，她又沒法在一片茫茫火海中遍尋方向，再這樣下去只是烤成干尸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