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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罵她,她就哭自己下鄉的時候受了多少苦,回來半個月,把咱們家?一個月的供應都快吃光了,你說說,咱們兩口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養了這么個閨女啊?”
反正,趙如茵不在這兒,她在大家?伙兒眼里又是個進了公安局的壞種,趙大柱心里已經打定主意要?放棄這個閨女了,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去,他?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果?不其然,趙大柱這么一賣慘,周圍凡是當了父母的人,也就對他?多了幾分同?情,設身處地想?一想?,他?們家?要?是養了個心眼兒這么壞的孩子,指定也得被氣個半死?、哀嘆一聲家?門不幸的。
趙大柱媳婦兒用手捂著臉,不讓別人瞧見那已經浮起來的鮮紅的巴掌印兒,似乎是這樣就能給自己保全最后一絲體面似的。
她倒是想?鬧騰一番、讓孩子他?爸再?也不敢動手打她呢,只?是,看到趙大柱那帶著警告的眼神兒,剛剛生出的一股勇氣,便又悄然消散了。
趙大柱是家?里唯一的工人,這事兒鬧大了,他?被廠子里處分、降了工資級別,她跟孩子們又能落到什么好處呢?
基于此,趙大柱媳婦兒既不接受道歉,也不搭話,只?是捂著臉一個勁兒地哭,似是在為?自己而哭,又似乎是在為?養出了趙如茵那樣的閨女而感到羞愧,乍一看,著實讓人心生同?情。
當然,張公安可是在公安局工作?的人,在他?面前賣弄小心思的犯罪分子并?不少,以趙大柱的這點兒微末伎倆,不可能成功把他?忽悠過去。
因?此,并?未受到周圍議論聲的影響,只?見張公安正了正神色,嚴肅地道:
“趙大柱同?志,所?有事情,你的女兒趙如茵已經交代得清清楚楚,她回城以后,是跟你們夫妻倆提起過工農兵大學生名額的。
所?以,抵賴是沒有用的,希望你不要?再?繼續推卸責任,接受街道辦和廠里對你做出的處罰,認真反思過錯,努力提高自己的思想?覺悟!
另外,毆打辱罵婦女的行為?更是大錯特錯,希望街道辦能夠加強婦女工作?,多做宣傳,不管是婦聯還?是公安局,都會幫助廣大婦女同?志堅決維護你們的權益!”
最后一句話,是對著周圍看熱鬧的眾多女同?志說的,畢竟,如果?女同?志們受到傷害時一再?容忍,他?們公安局也不可能把眼睛裝到人家?里面去、發現這件事情而后找上門吧!
同?時,周圍人也都恍然大悟,嘿,險些被趙大柱給糊弄過去了,趙如茵犯罪了,不是個好人,她爸趙大柱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啊,這不,剛剛還?當著大家?伙兒的面打老婆呢?
看樣子,姓趙的這一家?子,素質堪憂啊,不行,以后還?是得離他?們一家?人更遠些才好!
這樣想?的人并?不是個例,特別是家?里有孩子跟趙家?孩子是同?班同?學的人,心里更是拉響了警鐘。
以趙家?兩口子教孩子的水平,誰知道那倆孩子長大以后會是個什么性子?他?們家?好好的孩子,可不能被帶壞了!
可想?而知,趙家?人以后出門,肯定是會被大多數人當成瘟神一樣唯恐避之不及的,而這,也不知道當初的趙如茵在決定鋌而走險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呢?
看夠了熱鬧,人群漸漸散去,于晚菊一看天色,拍了拍腦門兒:“嘿,估計你爺跟你爸都已經回家?了,做飯應該是來不及了。
要?不,你去面館兒買五碗面?吃完飯就把碗洗干凈給他?們送過去。”
她本來還?以為?,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呢,沒想?到,這兒的熱鬧那是一出連著一出,弄得她都忘記時間了。
當然,真要?是回家?做飯,也不是完全來不及,可這不是,于晚菊偶爾也想?偷個懶嗎?
“行啊,那我跑快點兒,奶,媽,你們想?吃哪種面?”
徐元一口應下,他?奶說的面館兒從家?屬院后門出去,走幾步路就到了,也隸屬于國營,就是規模不及別的飯店大。
平時經常會有人嫌店里坐不開,選擇拿自己的飯盒裝著、帶回家?吃,但是,總有人忘記帶飯盒了,又臨時起意想?吃面。
所?以,面館兒的大廚就特意買了一摞大深碗,可以讓人端回去,吃完了再?送過來就行了。 “我也沒什么胃口,來二兩涼面就行了。”
于晚菊跟黃衛英都選了涼面,徐元心里有數了,從他?奶手里接過糧票,邁著大步往后門的方向去了。
三份兒涼面放在一個大海碗里,兩份兒多加了二兩的炸醬面放在了另一個大海碗里,徐元一手端著一個,回到了家?里。
把面一分,一家?人好久沒去過面館兒了,再?次嘗到這口勁道的面條,著實有些想?念。
吃到最后,碗里一干二凈,就連炸醬面的醬汁,也被徐進生跟徐元爺倆各自拿著半個饅頭給蘸干凈了。
這吃相,引得于晚菊笑罵道:“瞧瞧你們爺倆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天天沒給你們吃飽飯、餓著你們呢!”
徐元抬頭,訕訕地一笑,把最后一口饅頭塞到嘴巴里,十分自覺地把碗都摞在一起,端出去洗干凈了,這才拿著兩個大海碗出門,給人家?面館兒還?去了。
至于徐進生,他?正跟徐來福一起聽著由于晚菊轉述的那一場熱鬧呢。
不得不說,除了看露天電影以外,最近大家?伙兒的娛樂活動簡直少得可憐,也難怪向來不怎么愛聽家?長里短的徐來福,都聽得如此津津有味呢!
等徐元從面館兒回來,時間也不早了,他?干脆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飯,才騎著自行車去食品廠上班了。
剛到辦公室,就看見林東正拿著個抹布,正在擦桌子呢。
“誒,徐元,昨天公安局的同?志過來找你,最后事情都解決了嗎?”
可別忘了,除了同?事兼好兄弟這層身份,林東正還?是徐元的表姐夫呢,昨晚他?下班以后,先?是去敲了敲徐元房子的門,沒人開門,就猜到,要?么是公安局的事兒還?沒辦完,要?么就是徐元已經回鋼廠了。
再?回家?去跟黃小月一說,她也是擔心得不行,從來沒聽說徐元跟公安局有過交集啊!
這不,今天剛起來,黃小月就催著他?盡早來辦公室,逮著合適的時間,好好把事情問清楚,中午吃飯的時候說給她聽,省得她一整天上班都掛心著這件事兒。
于是乎,領了任務的林東正在看到徐元的那一刻,眼睛登時亮了,那眼神,感覺比看到五花肉還?要?熱切呢,弄得徐元在這大熱天里,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解決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把整件事情挑挑揀揀的,跟林東正說了一遍,才說到一半兒的時候,田家?瑞也到了。
好在,他?對故事的完整性并?沒有格外嚴苛的要?求,即便只?有一半兒,也耐著性子聽徐元講完了,到最后,得出來了個“徐元平安無事”的結論,就徹底放心了。
當然,除去看熱鬧的那一部分,關于公安局的同?志為?什么會來找他?這件事情,徐元自然是得跟楊科長匯報一番的。
感謝科長昨天話里話外地護著他?,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則是要?把即將會送來的一封表彰信過個明路,也好讓科長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嘛。
“嗯?表彰信?好!這封信來得可真夠及時的,對了,小徐你知道公安局的同?志過來送表彰信的具體時間嗎?”
看著楊科長這么一副激動的樣子,徐元有些疑惑,按道理來說,一封給個人的表彰信,確實能給廠子增一點兒光不假,但也就僅限于此了,還?不至于讓科長這么重視吧?
當然,疑惑暫且藏在心底,面上,徐元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張公安告訴他?的時間給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