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小了,配不上南康王這么爵位,且南康王著實是受了一番委屈,自當是給高一些。
順德帝翻來覆去的琢磨了片刻,覺得西疆郡守這個位置不錯,自打他把裴蘭燼從這個位置上削下來后,還沒挑出來新的郡守呢。
扔給南康王個官位彌補,還能一直陪著他女兒,也挺好。
順德帝愉快的將旨意跟南康王說了一通,南康王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但又似乎沒覺得很抗拒,遲疑了一番,接旨了。
南康王前腳接了旨,后腳賜婚的旨意便從皇宮一路送到了南康王府,封沈落枝為灼華公主,并未另起封號,擇日入西疆納木城成婚。
因著是兩國聯姻,所以嫁妝倒是由國庫給出了,所有宗室都給添妝。
接了這道圣旨,沈落枝心里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她想嫁,耶律梟想娶,但是怎么嫁,怎么娶,都是門學問,他們雙方拉拉扯扯,還得顧忌一個順德帝,自然是要想法子,讓自己得來的利益最大才行。
南康王因為被順德帝猜忌之故,多年一直留于江南,未曾外出,也不曾有過什么官職在身,手里有錢,但從未握過實權,在江南呆夠了也不能出去,一腔抱負也難以實現。
現下有了個官身,也算有底氣,能四處行走,也自在,且遠離了江南那一片富庶之地,順德帝也不必擔憂他繼續在江南斂財。
最關鍵的是,他的女兒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必擔憂什么離得遠,見都見不到。
南康王后來想了想,單在這一點上,他覺得和耶律梟成婚,比跟裴蘭燼成婚還要好一些,若是沈落枝嫁到了裴蘭燼這邊,日后也是跟在京城,他們夫婦在江南,也是一年到頭見不到一次。
還不若他們一道兒跟到西疆來呢。
所以南康王明面上與耶律梟左右拉扯,背地里安排人去給順德帝諫言,眼見著一切都走到了他能接受的地步,他才施施然接受。
這世事變化,誰都說不準,在幾個月之前,他們還以為彼此恐怕再也見不到,但到了現在,就已經在籌備婚禮了。
不過是一個事在人為罷了,多方角力,互相退讓,把局面拉成自己能接受的那一方。
家宅國事其實都沒什么區別,都是多方互相較勁,但只要耶律梟與沈落枝雙方一起籌謀,便能替彼此殺出一條路來。
如果像是裴蘭燼和邢燕尋一樣,最開始就存在欺騙與設計,存在不斷壓榨對方而滿足自己的事情,那這個婚就算是成了,他們日后也好不了的。
人與人能不能走下去,其實在最開始就能窺探出端倪了,如果耶律梟永遠都是學不會退讓的西蠻瘋子,那他們也不會有今日,如果裴蘭燼在發覺自己愛上邢燕尋的時候,沒有左右搖擺,想要齊人之福,早早與沈落枝解說清楚,那他們三個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人,總是要勇于承認自己的錯誤,并且去改,去真切的為自己傷害過的人賠禮,才能一起攜手走下去。
愛上一個人簡單,娶一個人很難。
命運會安排人相見,但能不能留住,卻從來不是命運說了算的。
自順德帝的圣旨下來后,南康王府瞬間變的熾手可熱。
先是耶律梟,新歡鼓舞的上門來了,他本以為自己能見見沈落枝,結果沒見到沈落枝,反而見到了南康王。
老丈人兒和女婿大概天生就有一種敵意,女婿看老丈人兒如臨大敵,做什么都不順手,老丈人兒看女婿越看越煩。
耶律梟這張臉長得還不錯,頗為蠱惑人心,但是放到同行眼里可就不怎么樣了,南康王怎么看他都覺得這人兒不是什么好東西,哪怕婚約都落下來了,硬是沒讓耶律梟進來看沈落枝一眼,灌了耶律梟一肚子茶水,又把人給攆出去了。
耶律梟走了以后,就是朝中各位大臣來走關系,再加上一些后妃召見沈落枝,一些人來送帖子游宴。
和親公主的政治重量很重,每一任和親公主都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太后、皇后和各個妃子都要先接見沈落枝一圈,然后司天監定日子,國庫籌備,一套流程走下來,要走許久,哪怕順德帝要求一切盡快,也得一個月才行。
耶律梟接下來便不等了,他定了婚禮,便要回金蠻去準備接人了,一國之君,一直賴在大奉這邊也不太好。
耶律梟走之前,還曾試圖又一次潛入南康王府。
這一回,南康王親自帶著聽風蹲守在墻沿邊,瞧見一個黑影爬過來,直接抽棍就打,把耶律梟當成小毛賊一樣抽。
反正耶律梟是穿著夜行衣來的,他偷偷潛入進來,被打了自然也一聲都不敢哼,扭頭就跑了。
聽風爽的出了一口氣——打上了!他出息了!
以前他在西疆小城的時候,沒有一次真的抓住過耶律梟!
南康王也爽的扔下了棍子——痛快了!他就看這個把他女兒迷的神魂顛倒的東西不順眼!
只有一個沈落枝,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
“阿父胡鬧。”沈落枝當即去找南康王妃告狀,抱著狼崽子跑過去,氣得直跺腳:“哪有蹲在墻根下打人的?”
還南康王呢!誰家的王爺如此行徑!
南康王妃當時正在算賬,他們家要從江南搬到西疆去,跨越大半個大奉,要搬運家財,便要提前做好準備。
南康王府東西多,一些老物件舍不得丟,厚重的木椅,金貴的纏枝燈,每一樣都要仔細安置才行,南康王妃正算著呢,便瞧見她那女兒一臉“胳膊肘往外拐”的表情跑進來了。
南康王妃瞥了她一眼,道:“也沒見過誰家的未婚夫爬墻頭的,沈落枝,他不知禮,你還不知禮么?”
她這個女兒,現下是越發被養野了,去了一趟西疆之后,主意大的不行,旁人誰都管不了。
沈落枝被南康王妃冷眼一掃,立馬慫了,哼哼唧唧的又抱著狼崽子走了。
耶律梟走的那一日,沈落枝以灼華公主的身份去送了,但也只能遠遠的望一眼,人太多了,他們沒辦法湊在一起說話。
送耶律梟走的隊伍分外龐大,順德帝親自來相送,后面是文武百官,再加上太監丫鬟和一些金吾衛,林林總總加起來都快有上千人了,沈落枝是還未曾出嫁的姑娘,自然不能過去送,只能在馬車里瞧著。
那一日正是六月中,京城已經熱起來了,沈落枝在京城外面,遠遠地看著耶律梟帶著百人隊伍離開。
他的身影漸漸遠去,變成很小很小的一點,然后便與漫天風沙融在一起,怎么都瞧不見了。
沈落枝遠遠地瞧著他的背影離開,然后放下了馬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