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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今日南康王妃依舊在府門外。”裴蘭燼提起來南康王妃,也覺得頭痛。
他早些年去江南求娶的時候,便聽過南康王妃的名頭,只是那時候他沒想到,有朝一日南康王妃的手段會用在他身上。
而他,還真的無法反抗。
“那怎么辦呢?”邢燕尋心里也有些愧疚了。
她看著裴蘭燼那張滿是疲怠的臉,心中越發(fā)心疼。
如果不是為了她,裴蘭燼根本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當(dāng)日在城墻外,裴蘭燼孤注一擲的換了她,所以才會得罪南康王府。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裴蘭燼愛她。
而裴蘭燼遲疑著看了她一眼后,復(fù)而低下頭,輕聲道:“燕尋,你知道的,我家四房,內(nèi)部本就爭斗不休,他們不肯齊心協(xié)力為我們出錢,只出了一部分,我父母也出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需要我們出。”
邢燕尋想了想,理所當(dāng)然的點了點頭。
事兒是她與裴蘭燼一起惹出來的,自然要他們兩個一起來承擔(dān),她不會放任裴蘭燼一個人去承擔(dān)那些事的。
“那邊由我們出。”邢燕尋一臉認(rèn)真的道:“蘭燼,你我之間,本就該是相互扶持的。”
裴蘭燼心頭大定,他一時間感動極了。
只有落到低谷,才能瞧見一直陪著他的人是誰,他的親人們冷嘲熱諷他,他昔日里的岳母過來逼迫他,所有人都責(zé)罵他,只有他的燕尋一直陪著他。
邢燕尋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她胡作非為,她囂張跋扈,她辦事不過腦子,但是她是真的全心全意的愛著他的。
只要有這一點,便什么都夠了。
裴蘭燼抱著她,與她道:“我們需要很多錢,我想,你能不能把你的嫁妝拿出來?”
當(dāng)時為了贖邢燕尋和沈落枝,裴蘭燼不止把沈落枝的嫁妝扔進(jìn)去了,還把自己的聘禮都扔進(jìn)去了,所以他手里是一分余錢都沒有了。
邢燕尋聽到嫁妝的時候,心里微微緊了一下,問道:“要多少?”
邢燕尋從西疆離開的時候,邢大將軍給了她很多嫁妝,大概是知道邢燕尋的身份和邢燕尋干的那些事兒不會被裴氏所喜,邢大將軍不忍女兒受委屈,所以給邢燕尋準(zhǔn)備了很豐厚的嫁妝,比尋常女子嫁出去厚十倍。
邢燕尋這一嫁,把邢大將軍的半輩子身價都給掏沒了。
所以她有很多錢。
裴蘭燼略有些遲疑的說了一個數(shù)字。
饒是邢燕尋早有準(zhǔn)備,卻還是心口一涼:“這么多錢,豈不是要將我的嫁妝全都掏出去了?”
裴蘭燼面上也帶著幾分愧疚,他微微垂下頭,道:“是,但是燕尋,我答應(yīng)你,等我度過這次難關(guān),你的嫁妝我一定會想辦法補償給你的,好嗎?”
邢燕尋心口發(fā)堵,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裴蘭燼受難,事兒是她與裴蘭燼一起辦下來的,錢自然也當(dāng)由他們倆一起來出。
“好,我答應(yīng)你。”邢燕尋將自己的頭靠在裴蘭燼的肩膀上,聲音柔軟的說道:“我的嫁妝都給你,你拿去還給南康王妃吧,只要過了這個坎兒,以后我們就會好起來的。”
裴蘭燼抱緊她,聲線柔和的為邢燕尋描摹了一副日后美好生活的畫卷。
“只要把錢給出去,這件事便算是落下帷幕了。”裴蘭燼道:“鬧了這么久,南康王妃估計也倦了,日后,便不會再有人提這件事了。”
邢燕尋被他說的心生柔軟。
而這時,裴蘭燼又道:“過一段時間,圣上會為沈落枝辦宴,我父打算讓我們一道出現(xiàn),破不和傳聞,到時你與我一道出席,如何?”
邢燕尋還沒來得及回話,便見裴蘭燼小心的用自己的手指貼了一下她的小腹,目光慈祥的看著她的小腹,聲線輕柔的和她說道:“我知你有了身孕,不應(yīng)出去亂走,但這一宴是必須要去的,我們得撈一撈面子。”
邢燕尋心里一沉。
第50章 宴
相見
彼時正是天色明朗之時, 四月春風(fēng)吹過,廂房內(nèi)的窗戶開著,眉目溫和的裴蘭燼一臉疼愛的望著邢燕尋的小腹, 讓邢燕尋臉色都跟著發(fā)白。
她...
“好。”邢燕尋聲線艱澀的說道:“我知道輕重的,明日, 我們便出席去吧。”
邢燕尋來京中裴府的這幾日間, 已經(jīng)徹底明白了什么叫“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他們是一群斯文體面的人,就算是互捅刀子,也是背地里偷偷捅,面上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的。
別看那群人背后經(jīng)常嚼舌根, 但一見了面, 還都跟她有禮有節(jié)的見禮。
她只是性子魯莽沖撞, 但是并不傻,后經(jīng)了那么多事兒,便也開始動腦子想了。
南康王府勢大, 裴府不想得罪,只想割肉放血,賠南康王府一次,南康王府也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兒而跟裴府上下拼命, 所以發(fā)過一次瘋后, 這事兒也就該過了。
事兒過了, 總不能繼續(xù)叫外面的人看笑話, 所以裴府與南康王府的人會一起出現(xiàn)一次, 縱然不會如何親熱, 但也會擺出來一副“冰釋前嫌”的模樣, 繼續(xù)維持彼此之間的顏面。
這就是官場高門的相處之道。
各個門戶之間都有些陳年舊怨, 誰跟誰家沒有點摩擦呢?但是大家都是背后下手,面上平和的,講究的就是一個殺人不用刀。
只要沒鬧到當(dāng)街拔刀殺.人的地步,那就都能虛與委蛇的坐下探一探。
“委屈你了。”裴蘭燼抱著她,又輕柔的用手指輕輕地揉了揉她的小腹,眉眼之中滿是關(guān)懷:“我知道你住不慣這里,待到過些時日,我去想辦法弄一個小院子,帶你出去住,以養(yǎng)胎為由,讓你離他們遠(yuǎn)一些。”
裴蘭燼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一個不錯的丈夫,他知道邢燕尋和京城這幫人玩不來,所以他愿意給邢燕尋找一個清凈點的小院子,讓邢燕尋獨自過去居住——這顯然是不合理的,因為裴氏到現(xiàn)在還沒分家,四房的人還住在一起呢。
但是為了讓邢燕尋過的好一點兒,裴蘭燼愿意頂著這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去做。
他其實算是一位好郎君,并非是那種麻木無情、只知道滿足自己私欲的人,他會愛人,他會體貼的替邢燕尋考慮很多事,縱然他在處理沈落枝與邢燕尋之間的事情的時候遲疑猶豫、自私反復(fù),但是也難以抹殺掉他現(xiàn)在的優(yōu)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