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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枝自然一步步相送。
她沒有送出前廳,而是站在前廳內(nèi)的門旁看著離開的裴蘭燼,那端方公子走路是姿態(tài)端正,北風拂過他的袖口,如云鶴翻飛。
待到裴蘭燼走了之后,沈落枝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淡下來。
裴蘭燼在打什么主意,她還能不懂嗎?無外乎就是踩著她的骨肉上位,成全裴蘭燼自己的好名聲。
但沈落枝怎么可能真的成全呢?她肯定要讓這好名聲落到自己頭上,至于裴蘭燼——
沈落枝的臉色已經(jīng)冷下來了。
她自從知道了那個女子是邢燕尋之后,心底里便一直醞釀著一個大膽地計劃,現(xiàn)下裴家的那位長輩終于要到了,她也終于能將裴蘭燼與邢燕尋一道兒拉下來了。
彎月送過裴蘭燼離開后,回到前廳前,便瞧見她們姑娘神色冷淡的立在書房門口,道:“去讓聽風再打探打探,那裴家的長輩離我們還有多遠,什么時候過來。”
“是。”彎月躬身行禮,然后垂頭退下。
她退出很遠時,瞧見他們郡主還安靜地站在門邊沒有動,靜美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彎月莫名的覺得有些心口發(fā)悶。
郡主這幾日,不知為何,似乎生了很大的變化,做的事情她都瞧不懂了。
彎月總覺得,郡主瞧見裴郡守的時候根本不高興,反倒是瞧見那兩位小倌的時候會露出幾分笑意來——但是,這怎么可能呢?
裴郡守才是和郡主年少定情、相約共度一生的人啊!
彎月忍不住抬眸看向郡主,她想看看郡主的臉上有沒有一絲她可以讀懂的情緒。
可是,當彎月再抬眸時,郡主已經(jīng)恢復了原先的模樣,提著裙擺從房內(nèi)離開了。
彎月便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的下去了。
——
次日下午,裴家的那位長輩便來了,裴蘭燼當時還在忙,沈落枝便親自出城,迎了十里,迎回了這位裴家的長輩。
這位長輩名裴青鹿,號雅竹居士,曾為正五品弘文學士,前段時間卸任,現(xiàn)在龍驤書院教書,名滿京城,是出了名的雅士,一手丹青千金難求,同時,也是裴蘭燼的親叔叔。
裴蘭燼的父親在京中忙公務,京中往返西疆要近兩個月,他難以抽身來此,便由裴二叔代為來。
裴二叔是個嚴肅的中年美男子,與裴蘭燼有三分相似,幼時裴蘭燼的學業(yè)都是由裴二叔一手培養(yǎng)出的,裴青鹿早年喪妻,便一直未曾再娶,也沒有子嗣,只把裴蘭燼當自己的親兒子看待,現(xiàn)瞧見了沈落枝也把她當未來兒媳看待,分外喜愛。
原先裴二叔與沈落枝并未多見面講過話,對這位郡主并不了解,只知道是南康王家的郡主,模樣出眾,現(xiàn)下一談,便發(fā)覺這姑娘腹有詩書氣自華,進退得宜談吐恰當,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姑娘,可為他們裴氏主母,便越發(fā)喜歡。
后到了納木城后,沈落枝將早就準備好的院子請裴二叔入住,院子收拾的很齊整干凈,待到沈落枝走后,裴二叔又派人出去打探了一圈沈落枝來納木城之后的所作所為,越聽越不得了,這姑娘品性高端不提,竟還要散盡嫁妝去給西疆做官道,這等名聲和心性,叫裴二叔都不敢小覷。
果真不愧是南康王的女兒。
到了當天晚上,沈落枝便在郡主府大擺宴席,宴請了之前去北山烤肉宴的所有人,還特意將鄭意、邢燕尋安排到了一桌,她又與裴蘭燼一桌,又將裴二叔放到了“貴客”的位置上供著。
這一場晚宴,熱熱鬧鬧的拉開了序幕。
席間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渾然都不知道即將要發(fā)生什么。
第35章 反擊(二)
拆穿他們的假面具!
迎客宴上, 裴二叔與自己在西疆的幾個老友坐在一起聊天,在裴二叔的對面,坐著一幫貴女和公子。
這一趟宴席分成了兩撥人, 左手邊是貴客區(qū),坐的都是裴二叔、邢大將軍、在納木城有官職的長輩, 而右手邊是沈落枝的貴女朋友、一群公子, 和邢燕尋、鄭意、裴蘭燼的年輕同僚們。
那些年輕人湊到一起的時候會嘰嘰喳喳的聊一些旁的話題,胭脂水粉啦,城東馬市的新馬啦,但是上了歲數(shù)的長輩們多是聊一些朝廷政事,聊著聊著, 話題便扯到了“官道”上。
“聽聞, 郡主有意開官道呢。”
“這可是件為國為民的好事啊。”
“若是能開成, 西疆當為郡主修祠建廟。”
一群人談論間,裴二叔抬眸看上了席坐上方。
他們是在郡主府的前廳落座用膳的。
郡主府的前廳很大,門窗盡開, 用以通風,又以金玉雕成的屏風遮擋烈風,屋內(nèi)并不冷,地面下有地龍燃燒, 地面上鋪了厚厚的地毯, 地毯是以柔軟的羊羔毛所制成的, 就連京中都少見, 顯然是那位郡主的嫁妝。
而在席坐最上方, 沈落枝與裴蘭燼并肩而坐。
他們二人今日都是裝扮過的, 這等場合自不會失儀, 男子俊美非凡, 身穿一身緋色衣袍,腰系玉帶鉤,女子身穿月華色對交領(lǐng)長裙,優(yōu)雅婉約,他們身后有一顆兩米高的碩大珊瑚樹,珊瑚樹上擺滿了夜明珠,夜明珠一晃,如水波般的光芒便映在沈落枝與裴蘭燼的身上。
浮光掠影間,熠熠生輝,一顰一笑時,滿室驚艷。
興許是珠光曖昧,又或許是氣氛融洽,總之,當裴二叔看向他們的時候,只覺得這對未婚夫妻當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妻了。
按理來說,這一場迎客宴本該在裴蘭燼的郡守府辦,但是裴蘭燼公事繁忙,便都由沈落枝一手操辦了,左右他們都要成婚了,又分什么郡主府還是郡守府呢?
裴二叔一貫向下壓著的唇瓣微微勾起,抬手飲下了杯中酒釀。
他以長輩的角度,對沈落枝很滿意。
席間熱鬧非凡,裴二叔喝得盡興,卻沒瞧見他的好侄子一直心神不寧的往席間瞟。
裴蘭燼一直在看邢燕尋。
興許是知道今日是沈落枝要見裴氏長輩的日子,所以邢燕尋心里不痛快,一般人不痛快,可能會避開這個宴席,不來自找沒趣了,但是邢燕尋卻偏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