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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人婦,便要牽扯夫家了。
沈落枝在東院的廂房里思來想去的時候,在北院的袁西與耶律梟也開始琢磨著壞主意。
深夜,廂房內,二人點著一根燭火,都是一臉的嚴肅。
“明日郡主便要與人前去圍獵了,你知曉吧?這種場合,郡主定不會帶我們二人一道去的。”袁西將自己的媚主之術傾囊相授,對耶律梟道:“但我們一定要去!我們要想方設法混進去,我已買通了守衛,明日,你我一道跟上郡主的親兵隊伍,在圍獵時,你我大展身手,射下兩個獵物,去郡主身前邀功!若是能貼身伺候,得個恩寵,那你我的位置便定下了!”
這等好事,本來袁西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干的,但是他根本不會弓箭,才轉而拉上耶律梟。
畢竟耶律梟這身板杵在這里,一看就是個弓馬嫻熟之輩。
袁西想,幸而他沒什么腦子,否則肯定要壓他一頭的!
耶律梟聽了半晌,道:“但是,明日,郡主的未婚夫也去,你我二人在郡主的未婚夫面前與郡主如此,怕惹郡主不快。”
袁西大手一揮:“你個漠北人懂什么?我們大奉有句老話,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越是鬼鬼祟祟,他們越喜歡呢!要不然青樓賣的都是什么客?”
耶律梟鄭重點頭。
很好,又學會了一條。
等他全學會了,就把袁西砍了。
這人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
次日,清晨,沈落枝開府門迎貴女,十四位姑娘都到了,但邢燕尋沒到。
沈落枝派人去問后,邢燕尋的親兵來信,說邢燕尋在城門口等著,于是沈落枝便帶人出門了。
算上沈落枝,十五位姑娘便出了郡主府,都上馬而行,去了城門口。
沈落枝帶上了府中的護衛親兵,她是主人,須得全程保護這些客人、安置事宜,所以帶的人多些,貴女們也都帶上了兩三個貼身保護的親兵。
一群姑娘們浩浩蕩蕩,親兵們更是浩浩蕩蕩,混進去了耶律梟與袁西,根本不顯眼。
在城門口,裴蘭燼早已帶著一隊親兵、騎在馬上等著她了,而且,等著她的也不止有裴蘭燼,還有邢燕尋。
她到的時候,裴蘭燼與邢燕尋正立于馬上面對面的說話,兩人似乎是在爭吵,沈落枝瞧見裴蘭燼的眉頭都死死地擰著。
彼時正是午時,冬日寒冷,西疆的日頭遠遠地懸在一層灰蒙蒙的云后,只吝嗇的照下一層薄薄的日光,白衣公子與紅衣將軍迎面相對,北風吹動雪綢紅衣,大漠長煙起,裴蘭燼立于馬上,近乎是橫眉冷豎,咬牙切齒的與邢燕尋低聲道:“邢燕尋!你到底要如何?”
“我要去圍獵啊。”邢燕尋立于馬上,穿著一身獵獵紅衣,身上系著鎧甲,腰纏長鞭,濃眉一挑,滿臉的尋釁恣意:“你的未婚妻把請帖都下到我面前來了,你還不允我一道去么?更何況,我本就是派來輔佐你的將軍,你去哪兒,我便該去哪兒。”
“你明知我說的不是此事!”裴蘭燼如玉的面龐上掠過幾分怒意,隱隱還有些許惱羞,他的聲音壓得越發低,淡粉色的薄唇微抿,擰眉飛快說道:“你是故意來的,邢燕尋,我之前與你說過的話你都當成耳旁風嗎?”
“前些日子,你與灼華出行,拐帶灼華去青樓之事,我也未曾與你計較過,但不代表我不在意,我再與你講一次,灼華會是我的妻,你離她,離我,都遠一點!”
“邢燕尋,你根本不了解沈落枝!她不似你這般心大,她柔弱的像是一朵花!若是你我之間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她如何受得了?”
邢燕尋本來瞧見他時,臉上是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期待的,但被裴蘭燼這般冷斥過后,邢燕尋臉上的笑意也涼下來了。
他句句都是沈落枝,句句都未曾提過她。
邢燕尋神色越發冷。
她本就生的凌厲英氣,臉色一沉下來頗有氣場,漫不經心的一提馬韁,道:“裴郡守的話,本將軍聽不懂,本將軍是受邀而來,還有,西疆本就是我邢家軍的地盤,是裴郡守留在了西疆,留在了我的家鄉,要離,也該是你帶著你的妻離開西疆。”
說完,邢燕尋冷著臉勒著馬韁轉身。
她□□棗紅色的馬打了個響鼻,在冬日里噴出來一道白霧來,她轉身時,裴蘭燼深吸了一口氣——此時再與邢燕尋爭吵,邢燕尋也不會回去的,且,沈落枝已經來了。
裴蘭燼臉上的怒容被他強壓下去,他一貫善于隱匿自己的脾氣,在外喜怒不形于色,但那到底是對外人的,對上沈落枝時,他還是覺得有些心虛。
他答應過沈落枝,要永生待她好,只要她一個人的,可,邢燕尋總是那般糾纏與他,邢燕尋若是什么聰明絕頂的人也便罷了,可她偏偏莽撞,長此以往,必生禍端。
沈落枝為了嫁給他,從江南千里迢迢而來,沈落枝根本離不開他!
若是被沈落枝知道此事——
裴蘭燼心中越發煩亂,不由得抬眸去瞧沈落枝。
沈落枝正與納木城的其他貴女們一道于馬上行來。
行在最前方的女子眉目清雅,興許是為了方便出行,并未做女子打扮、穿裙戴釵,而是穿了一身青綠黛色的男子書生袍,方便騎馬出行,云鬢挽成了一個簡單的童子頭,用銀簪一挽,臉上也未施粉黛,露出一張翠冽的如雨后青山般的臉來。
薄薄的晨曦落到她的身上,她自遠處而來時,沈落枝那張臉被柔光襯的宛若明珠浮云,在納木城的風沙里,她的每一根發絲都在發光,美的似是用珠粉捋過一般。
沈落枝騎馬而來,便見裴蘭燼遠遠迎過來,兩人言談間,裴蘭燼將他在西疆的一些友人引薦過來,彼此氣氛都很融洽。
裴蘭燼和沈落枝都是慣會做人的人,言語妥帖舉止有禮,若是有人與他們倆出行,必定是如沐春風,走完一程回來,那便能對他們二人贊不絕口引以為知己。
而這時,邢燕尋也帶著一個華服公子走了過來。
他們這一行人人數極多,沈落枝帶了十四個女子,裴蘭燼也帶了十幾個男子,除了那些少年郎們,裴蘭燼帶了青叢白叢兩個侍衛和一隊親兵,沈落枝帶了聽風和一隊剛收攏來的親兵,邢燕尋帶了邢家軍,而那位華服公子帶了一隊私兵護衛。
“落枝。”邢燕尋方才與裴蘭燼吵架時橫眉冷對,但現在瞧見了沈落枝,臉上便又帶起了笑,好似沒瞧見裴蘭燼似的,只與沈落枝一人講話,她道:“我送你那兩個人呢?你怎的沒帶上?難不成是伺候的不和你心意?”
沈落枝聞言,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裴蘭燼。
裴蘭燼狐疑的掃了沈落枝一眼,但因為人多,所以沒開口問。
且,沈落枝隱約間察覺到了裴蘭燼與邢燕尋之間的別扭之處。
太明顯了,這倆人像是互相較勁似的,但沈落枝不愿意把邢燕尋往那個方向去想,她覺得,邢燕尋是女將軍,是護衛邊疆的好人,她不想辱邢燕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