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邢燕尋自是知道沈落枝被西蠻人抓過的事,她明白沈落枝怕這個人是西蠻人的原因。
而這時,那漠北人才開口向邢燕尋說了一串北漠話,而龜公也立刻掏出了一個商引,給邢燕尋看。
邢燕尋讓親兵接了商引看,又道:“將面具摘下來。”
沈落枝的手指抓的越發(fā)緊。
而那漠北人也抬起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鐵質(zhì)面具之下,是一張剛毅的臉,輪廓分明,神色沉穩(wěn),眉骨端正,高鼻薄唇,典型的漠北人長相,且他的左臉上有一片燒傷后的疤痕,看上去頗為駭人。
對方又說了一串北漠話。
邢燕尋轉(zhuǎn)而與沈落枝道:“商引沒問題,他說他是北漠與金蠻人的混血,所以生了異瞳,但是生來就是在漠北長大的,并非是金蠻人,戴面具,是為了蓋住臉上的傷疤。”
不是耶律梟。
是她草木皆兵。
沈落枝心口上的巨石被驟然挪開,她像是溺水的人剛上岸了一般,喉嚨間發(fā)出了一種劫后余生般的喘息聲,她過了三個瞬息,才勉強壓下心口的慌亂,抬手向這位漠北人行了一個女子蓮花禮,道:“小女子錯認,與公子賠禮。”
邢燕尋抬手,親兵將商引還給龜公,龜公也一直弓著腰解釋:“怎敢怎敢?一個小倌,哪能讓姑娘賠禮?是小人的罪過,讓二位姑娘受驚了,這人兒原先是馬市那邊倒騰馬的,后來中途被劫匪劫掠了,缺了錢財與我,還不上,便只能賣身進來了。”
“二位,別瞧他臉不行,身板可絕對夠用,物超所值!您不信先用一用,今晚上算小的賠禮,不收您銀錢!”那龜公急迫道,很怕邢燕尋當場發(fā)難。
原是如此,怪不得瞧著像是會武的——邢燕尋徹底放心了,轉(zhuǎn)頭便讓幾個親兵出去了。
而一旁的漠北人緩緩行禮,用生硬的大奉腔調(diào)道:“不敢受姑娘賠禮,是齊某驚了姑娘。”
經(jīng)此一事,沈落枝便沒了繼續(xù)待著的心思,本想直接起身與邢燕尋說上幾句場面話,然后便離開,但是在她起身準備走的時候,又聽見邢燕尋道:“今日便叫這個漠北人伺候你,喝上兩杯如何?”
沈落枝本欲匆匆離開的腳步一頓。
她被嚇了一通,都快將正事忘了。
她還得從邢燕尋嘴里,挖出來關(guān)于裴蘭燼的消息呢。
沈落枝抬眸看向那順從的站在一旁、摘下面具的漠北人。
他有一張沉默寡言的臉,看上去怎樣欺辱他,他都不會講話。
不是全天下的綠眼眸都是耶律梟,也不是全天下的綠眼眸都是壞人。
一朝被蛇咬,但不能十年怕井繩,她總要邁出去的。
這里是納木城,耶律梟進不來的。
沈落枝在心底里給自己鼓勁兒了后,轉(zhuǎn)身道:“好,便將他留下。”
邢燕尋也點了一個順眼的大奉小倌陪著喝酒。
于是,其余的兩個小倌都被龜公帶出了房,由這兩個小倌伺候她們二人喝酒。
沈落枝其實不習(xí)慣被男子伺候,略有些生疏,對方給她倒酒時,她還會道謝。
對方便道:“姑娘不必拘泥,喚我“齊律”便是。”
齊律。
有大奉名,顯然并非是耶律梟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狗畜生。
沈落枝心里寬松了些,道了一句“我姓沈”,便由那齊律倒酒,但她也不喝,只拿在手捧著。
一旁的邢燕尋卻是轉(zhuǎn)瞬間已吞下了三杯,她酒量顯然不錯,喝了那么多酒也不變色,還會與沈落枝談笑。
“可喜歡這兒?”邢燕尋道:“若是喜歡,我陪你來。”
“我要成婚的。”沈落枝含笑道:“怎么能天天來?叫裴郡守知道,是會與我生氣的。”
邢燕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沈落枝定定的盯著邢燕尋看。
如果沈落枝回頭,就會發(fā)現(xiàn)那個齊律一直看著她。
但她沒有回頭。
那位高壯的小倌坐在她身旁,與她不過半臂的距離,深深的望著她,幽綠的瞳眸里映著那一抹纖細的人影,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擦過他的腰側(cè)——那里藏了一個小匕首。
被沈落枝親自送到他胸口處的小匕首,涂了毒的。
他日日貼身帶著,以此來警醒他自己。
他因此命懸一線,是他咬著牙,用了珍藏的解毒丸才活下來的——至于齊律這個身份,是他早些年便設(shè)下來的一道偽裝身份,納木城是好地方,但是不歡迎西蠻人,所以他假扮成了漠北人,但是他買來的身份也是見不得光的,所以只能往見不得光的地方藏,秦樓楚館是最好的地方,這里來往的人多,也鮮少被查,安全。
他已經(jīng)躲在這里好幾日了。
他本欲潛伏進納木城,與耶律貊一起隱姓埋名,在暗中做點手腳,卻沒想到,意外的瞧見了沈落枝來青樓里了。
逛青樓!
高高在上的月亮,來逛青樓!
耶律梟被氣的心口都跟著跳,想都沒想,便匆匆用藥粉蓋住了身上的傷勢,從內(nèi)室鉆出來,讓這里的龜公帶他過來。
這龜公收了他的銀錢,便將他帶到這廂房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