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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上……斯賓塞確實有過一個自然人。
他的圖騰喚醒沒有結(jié)果,他的留下是學(xué)籍管理辦對他的網(wǎng)開一面,是一次不能公開的破例,所以他不能與所有的繼承者一樣公開的參與課程學(xué)習(xí),只能在特定的部門幫工,故而他在斯賓塞沒有留下任何的人事資料,僅僅一個鮮為人知的代號。
river。
起初,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但后來,river因為過于出眾的研究學(xué)習(xí)能力從裝備部去到程序研究部又去往圖騰教會……他熟悉了所有部門的工序和技能,最后,研發(fā)出了對所有繼承者們都擁有里程碑式意義的精神匣。
時至此刻,他的名諱才小范圍的在斯賓塞內(nèi)傳開。
但river依舊深居簡出,他似乎并不希望別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再往后他就離開了斯賓塞,徹底銷聲匿跡,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真正見過他模樣的人寥寥無幾。
繼承者們繼續(xù)譜寫著光輝燦爛的戰(zhàn)斗篇章,對于river的印象逐漸趨于遺忘。
柏德文稍稍一個機靈,而后他聽見風(fēng)間亞美的尖叫聲從阿提密斯的那處傳來。
“你說過幫我保守秘密的!阿提密斯!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
“風(fēng)間,你冷靜些!先聽我說!你的事情不是丑聞!但如果現(xiàn)在你不加入進這場討論里來,你也許會錯過river身上最大的秘密!”
“river?”風(fēng)間亞美的聲音不經(jīng)意的顫抖了一下。
“風(fēng)間小姐。”柏德文道:“很抱歉,無意竊聽你的隱私,但是請你相信,我尊重你,不會泄露和傳播你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內(nèi)容。”
風(fēng)間亞美沉默了幾許。
“river的什么秘密?”
“你先來認個人。”阿提密斯說:“我把畫面截圖傳輸給你,這到底是不是river?”
幾秒鐘后,風(fēng)間亞美的聲音喑啞而顫抖:“是……老天,他怎么會變成這樣?!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為什么會和盛歡在一起?!”
“幸虧你剛剛不在鬧劇的現(xiàn)場。”柏德文略有唏噓道:“這是盛歡的爸爸。”
“什么?!”風(fēng)間亞美豁然瞪大了雙眼。
“如果說風(fēng)間小姐沒有認錯人,盛歡和他父親之間也確有此事,那么我們合理推測……river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人。”阿提密斯說:“只不過他的圖騰過于高階,與盛歡一樣,難以被識別。”
“所以river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過得好嗎!”風(fēng)間亞美急聲道:“我完全不知道盛歡同學(xué)就是……他很早之前還給我看過那寶寶的相片,很可愛!他說他再過兩年,等精神匣徹底研發(fā)完畢,就要離開斯賓塞去陪他的孩子!如果我知道那個孩子就是盛歡的話……我一定會對他再好一些!”她說著說著,眼角再也掩不住的濕潤。
“river是斯賓塞的大功臣啊。”柏德文闔眸,輕輕的顰眉,“如果要將他的孩子抓去囚禁起來……我們恐怕會變成名副其實的中山狼。”
“等等,如果說river是盛歡的爸爸的話那么——”阿提密斯錯愕的話語戛然而止。
……
“嘩啦”
湍急的水流拍打過盛歡的臉頰,常年流淌在地下的水質(zhì)不見天光,異常的冰冷。
盛歡趴伏在臺階之上,雙目緊閉,潮濕的劉海緊貼著他清秀的臉頰,微弱的呼吸在鼻尖處盈起淡淡的霧色。他的半個身體都還浸沒在下方的河流里,這個地方的臺階原本有十幾級,但由于地質(zhì)結(jié)構(gòu)的改變,地下河上漲,已然被淹沒了大半,如果基建部派人來測量的話,他們會驚恐的發(fā)現(xiàn)此處的下方囤積的地下河體量完全不遜于他們的小瓦爾登湖,在加上縱橫交錯難以估測的水流方向,足以淹死幾十個沒有帶潛水裝置的盛歡。
盛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抵達這里的。
外勤部有專門給他們培訓(xùn)過游泳技能,其中包括閉氣和鳧水,但他到底不是專業(yè)的潛水人員,十幾分鐘已經(jīng)是他閉氣的上限,更何況對抗水流的鳧水運動更需要力氣,會增加氧耗,所以他在水底根本待不了太久。
人在窒息的狀態(tài)下腎上腺素飆升,人會變得極端,所以在那時,他跟自己打了一個瘋狂的賭。
他賭那只瘋狂的小鳥不會騙自己,自己什么都不用做,隨波逐流,會活著抵達目的地的。
幸而,他賭對了。
水底有一個巨大的漩渦,他被卷進去之后旋即又被甩到了另一個方向的洪流里,緊接著他就看見了一些金屬反射的光芒在水面上盈盈如波,這時他才蓄了一股力量上浮。
待到他還剩下最后一口氣,他沖出了水面,竭盡全力的撲上了一處階梯,缺氧的大腦令他意識喪失了很久,待到他睜開眼,彎曲手指和肢端,一些模糊的光影于他的視網(wǎng)膜上匯聚。
盛歡艱難的昂起頭來。
水滴順著他的劉海淌過他的鼻梁,令他狼狽不堪,他定定的看著前方,眼角一點一點的張開。
如他之前所預(yù)見的一樣,那個人,那個他朝思暮想,夜以繼日的想要抓住,用血脈帶給他愛與痛苦的人,就在前方!
沒有無垢,沒有癲狂,沒有悲苦絕望,干凈,澄澈,輕盈,健康的站在高處,回首望向他,周身的微光粒子圣潔而無暇,那就是盛歡想象中的樣子。
“爸爸!!!!”
濃烈的酸楚與雀躍并行,刀一樣切割著盛歡的咽喉和鼻梁,且痛且炙熱,他喊破了音,用盡了全身的力量爬起來,朝前奔跑!他跑的踉蹌,幾次重重的跌倒,然而他不顧一切的爬起來,用最難看最拙劣的姿態(tài)沖向那個影子!張開雙臂——
他撲了個空。
光影在他穿過去的瞬間分散,變得透明,在他復(fù)又摔倒的瞬間又重聚,化作逼真的實體,盛歡磕在地上,滑出去好幾尺,渾身上下都疼痛難忍。
然而這些疼痛都抵不上他心里的裂痛,他猛地回身,渴求又貪婪的張望過去,像個丟失了糖果的孩子。
“爸爸……”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男人循著他的聲音轉(zhuǎn)過來,抬手摘下了臉上的窄框眼鏡,他的眼眸文弱俊秀,看人時帶著悲憫的溫度。
“我不是你的爸爸。”他的聲音空靈,帶著電子合成音獨特的質(zhì)感,微微笑著,蹲下身,沖他張開手像是要迎接他:“我是蘇格拉底。”
“什么?……蘇格拉……”盛歡僵在原地,他像是被挖空了靈魂般,眼中釋放出無限的空洞,“不,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是蘇格拉底……蘇格拉底不長你這樣,我爸爸才長你這樣!!!”他拼命搖頭,手腳并用的爬過去,爬向那個虛無的懷抱:“你不是我爸爸那你是誰!!!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呢!!!這里的人都有秘密,都不止一個身份,你一定還有別的身份和名字!!!”
“別的身份?”蘇格拉底抬起眼眸,像是越過他眺望遠方,在思索,“是的,我曾經(jīng)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我叫river。”<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