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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也都是來自于盛歡的臆想。
畢竟他從未見過那所謂力量,也不了解盛長澤的內里和內心,他只有通過這種不停歇的思考的方式,孩童般的想象,才能緩解一星半點的焦慮。
所以他想,如果世界上沒有這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沒有那些無形的力量存在,盛長澤是不是就不會死。
盛長澤如果不死,自己就有人陪,有人陪的話……生活一定不會是這樣的。
為什么那些東西要存在?為什么世界不能單純的變得寧靜?
如果有一場雨,將雜亂無章的穢物沖洗殆盡,萬事萬物能回到最初的模樣么?
而后畫面一轉,他于眼前看到了一座漆黑的雕像。
雕像的側面有一只突出來的獨眼,胸口是尖銳丑陋的口器,其余部分亦堆滿了奇怪的器官部件,扭曲怪誕,胸口有一道貫穿性的刀傷,絲絲縷縷的冒著黑氣。
跟前的地上躺著一個其貌不揚的西裝男人,十指抱臉,血痕滿面,表情驚恐,瞳孔縮成了針尖般的大小。
恍惚間,雕像閃近,停住。
……
袁助理感覺全身的血液此刻都匯聚在兩條手臂上,他捂著雕像的一只獨眼,維持著這么一個單一的動作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天色昏暗,太陽已經落下地平線,他感覺大腦供血不足,頭暈眼花,身體的其他地方也倦怠麻木,精疲力竭。
英國佬口中所謂的支援到現在還沒來。
袁助理開始懷疑那個風騷拽王英國佬是不是在糊弄他,這幾個小時下來,雕像一動未動,周圍也是太平無恙,袁助理的恐懼心情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的淡化,他甚至感覺自己也沒那么怕了。
會不會一切都是人的胡思亂想?
這雕像其實就只是一座雕像……那些一連串的意外事故都只是巧合……畢竟濱城都地震了,還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僅僅只是今天太倒霉了,對……跟雕像哪有什么關系呢?這么長時間雕像也沒動彈一下,他的手真的好酸……他舉不動了他想放下來歇一歇……
袁助理吞了口唾沫,指尖虛顫著后撤,他撤了一點兒,感覺雕像無甚反應,膽子就更大了,他將手臂放下,感覺到強烈的輕松愉悅。
下一秒,有什么東西在他的余光里急閃,袁助理悚然一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被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那雕像,那堅硬冰冷的丑陋雕像!居然彎下了腰!!胸前的口器張開,獨眼轉動——
“啊啊啊啊!!”袁助理驚恐萬狀的慘叫,他的十指摳住臉頰,指甲陷進肉里去拼命的挖,劃出一道道血痕!然而即便是如此,也無法宣泄體內瘋狂滋長的恐懼!
未幾,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
半小時后,一架直升機出現在新城市規劃館的上空,衛殊從機艙內探出頭來,扭頭道:“我看見湮滅號了!”
他打了個手勢,直升機降落。
過去的三天于所有斯賓塞人而言都是極為難熬的一天,突然大范圍失效的執行條款打亂了他們與自然人之間溝通的諸多橋梁,經年自律的斯賓塞人們秉承著一條“無損傷原則”不得不故步自封,經歷了失聯,圍困,流離,甚至是更加致命而危險的事情,隨著柏德文校長駕駛湮滅號出行,很快,斯賓塞上下收到了“武裝奪權”優先于“無無損傷原則”的指令。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憋了一肚子火無處宣泄的瘋狂斯賓塞人們可以放飛自我了!
于是乎,所有滯留于斯賓塞本部校園內的專員們全體出動。
他們指定了一套計劃,分別去往各大省會、直轄市,另有人離境去往別國,目的只有一個——
拿下當地的政治首腦。
物理意義上的拿下。
既然自然人領袖單方面違約,那么他們誰也沒必要遵守君子條例。
誰他媽稀罕當君子啊!
這套計劃幾乎不需要細化,簡單粗暴,也是所有斯賓塞人的心之所向,執行起來效果立竿見影,最明顯的一條就是,在柏德文·道森抵達濱城后不到半日,濱城內部各大信息系統的權限對斯賓塞人門戶大開,連一些原本需要秘鑰的數據庫都可以直接訪問了。
而后沒過多久,從斯賓塞本部至濱城這一路的關卡層層撤除,衛殊甚至沒需要動用戰斗機,大搖大擺的開著直升機就抵達了目的地,一路暢通無阻。
原本他為了護送弗洛里達州小分隊而離開顧沨止一行人,心里就極不放心,此刻是主動請纓,降落后他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古怪的雕像佇立在湮滅號的機艙邊,一只獨眼透過半透明的單向玻璃直勾勾的望向機艙內,場面詭異,而他身后不遠的地方則躺著一個男人,眼睛瞪得老大,滿臉抓痕,肢體姿態僵硬,衛殊疾步上前一檢查,發現人已經死透了。
“被嚇死的?”衛殊皺眉道。
他看了眼那雕像,黑夜中,雕像靜靜的佇立在那兒,沒有任何異樣。
來之前異種研究部的裴央鳴耳提面命的給過他詳細囑托,告知他不同種類的異種大致要如何預處理才能運輸,衛殊回想了一下他們當初在維克托·卡拉爾的地下室內的經歷,結合這一路的兇險,留了個心眼,他抖開隨身攜帶的黑色防水布,將雕像從頭到腳罩了個嚴嚴實實,又以特質的禁錮條捆好,這才拖上直升機。
“衛哥!”從直升機上下來的駕駛員是從前在錫林郭勒出勤過的符玉成,比之當初的青澀茫然,如今他的神態動作已然穩重了不少,他將直升機挺穩,又拿了槍支才下地,疾步走近道:“檢測到湮滅號里有生命跡象。”
“向信息部申請打開湮滅號的臨時秘鑰。”衛殊說。
符玉成點頭。
身份驗證過后,他們得到了一串密碼,衛殊將其輸入湮滅號的觸控槽,機艙蓋緩緩打開。
衛殊翻身進去,在下面的半密閉小艙內發現了沉睡的盛歡。
“小盛?!”他詫異道:“喂,醒醒,盛歡!”
盛歡雙目緊閉,毫無反應,衛殊眉心一跳,第一反應去探他生命體征,摸著脈搏氣息后他才松了口氣,轉頭對符玉成道:“符師弟!來搭把手!”
兩人將盛歡運進艙內,符玉成顯然費解的不行,問衛殊道:“衛哥,現在這是什么情況啊?”
衛殊的眉頭緊鎖。
通訊現在恢復了大半,但并不是完全,顧沨止、熊提、伍琳瑯包括校長在內,電話一個也打不通,他收到的任務指令僅僅是運輸異種回本部。按照以往的情況,異種需要運輸那必然是被狩獵完畢的,他滿以為自己來之后會順理成章的遇見顧沨止一行人,然后把他的拍擋們一同帶回去。
誰曾想來了之后沒看到人影也就算了,留下的一個盛歡還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