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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關部、學籍管理部,程序研發部,裝備部……所有部門的第一負責人難得齊聚一堂,全息會議的渠道大開,他們彼此都可以清晰的看見對方的辦公室內是如何的亂作一團,電話鈴聲幾乎就沒停過,外線內線接二連三的狂轟濫炸。
“保密條例4.301.8失效。”
“保密條例78.9.12失效。”
“保密條例148.5.60失效!”
“通訊條款異常!金融條款凍結!”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公關部的紅發薇薇安平日里做的就是力挽狂瀾的事,見慣了各種突如其來的崩壞局面,練就了一身的雷厲風行,她從公關部的大樓出,踩著細高跟鞋直奔校長室所在的塔樓,出門前同事給她塞了十幾本厚厚的硬質文件夾,被她全部扔進垃圾桶,她就這么兩手空空的踹開了校長室的大門。
校長室內,全息會議的畫面將偌大的辦公區域塞的滿滿當當,所有的兵荒馬亂都逼真無比,但柏德文·道森人卻不在其中,薇薇安抬眸望去,發現校長本人正站在露天的小陽臺上,襯衫馬甲肩寬腰勁的眺望著遠處郁郁蔥蔥的山巒,嘴里叼著一支燃著白色煙氣的雪茄,大有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架勢。
薇薇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索性連稱謂也舍棄了,用仿佛開了八倍速快進的語調發出一連串的詰問:
“保密條例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還在運作,通訊條款和交通條款也在持續失效中,斯賓塞各部門能夠維持高效運轉,全部離不開條款授權的自動化管理,這些條款一條條一句句,都是由我們的人前赴后繼,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心血編纂出來的,它繁復至極!再配上斯賓塞自定的執行守則,簡直是累贅!但即便是這么累贅的條條框框,我們簽訂協議之后也在竭力執行,為的是什么?是為了我們自己嗎?還不為是為了給足自然人們在地球上生存的空間,維護他們脆弱的社會架構的穩定!當初如果不是聯合國公共安全署牽線提議,自然人政府根本拿不到這些權利!他們怎么好意思出爾反爾!單方面毀約!”薇薇安越說越生氣,音量拔高,“如此大面積的條款失效,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斯賓塞的行動體系在坍塌!我們在信息戰中被圍困了!那些在外作業的執行官無法跟總部聯絡,買不到交通工具的通行券,等不到鄰近地域的支援!最要命的是,自然人政府會不承認斯賓塞人的存在!這是很可怕的事情!他們會被當成不明身份的恐怖分子對待——!”她喘了口氣,咬牙道:“校長,外勤部歸您直屬管轄,他們的情況您應該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他們還在執行那該死的無損傷原則!”
“薇薇安小姐,如果你現在對自然人抱有莫大的敵意,那正是落入了敵人的圈套。”柏德文的聲音很平靜:“公共安全署提議條款簽署,同樣也有廢除條款的能力不是嗎?”
“聯合國出爾反爾?可他們圖什么呢?自然人不了解斯賓塞存在的意義,難道公共安全署也不了解嗎?”薇薇安不解道。
“威廉姆斯老秘書長于上周六去世了,秘密發喪,尚未對外公開,我也是剛剛才得到的消息。”柏德文說:“也就是說從那時開始,公共安全署就易主了。”
“什么?!”薇薇安猛地一怔:“易給什么人了?”
“副秘書長利帕爾,他正在接手威廉姆斯之前的工作,我想這些條例的失效都與他有關。”柏德文說道:“只是還沒有十足的證據以及……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樣的目的。”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輕微震動。
他們現在的大部分通訊條款都受累,能接通的多是私人電話,薇薇安皺了皺眉,顯然對于柏德文這時候還有心思接私人電話這件事充滿了怨念,但礙于禮貌還是暫時收聲。
柏德文叼著雪茄,電話那頭的年輕人十分禮貌。
“您好先生,這里是英格馬場的查理斯。”
查理斯是柏德文在英格馬場的專屬馬童,早年因為嗜賭欠了一屁股債,在被追殺的途中遇到了柏德文,柏德文救下他又替他還了債,從此之后查理斯就視柏德文為上帝一般。
“上次您讓我打聽的事情我查清楚了,利帕爾副秘書長三個月前確實在我們這里騎過馬,不過訂場子和付費的都不是他本人,所以之前沒有查詢到記錄。”查理斯說。
“哦?做東的是誰?”柏德文道。
“是一位日本來的先生,叫野田輝史。”
這個名字通過電波傳送過來,擊中了柏德文·道森,老紳士僅剩的一只翠綠色的眼睛略略收縮起來。
明明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再嚴重的傷口也會徹底結痂,然而被黑色布料蒙住的左眼在這一刻且出現了幻覺般的痛感,柏德文下意識的抬手去觸碰。
然而他的手最終還是懸停在了半空中,握拳,插入褲袋。
“我記得你在當馬童之前有在國際機場干過一段時間的地勤。”他說。
“是的先生,我有一部分查詢權限還有三個月才到期,覆蓋全縣大致是北美到亞洲。”查理斯說。
“碰碰運氣。”柏德文說。
“查利帕爾副秘書長嗎?”查理斯說。
“不,查那個叫野田輝史的日本子。”柏德文說。
片刻后,查理斯道:“昨日中午,野田輝史乘坐了由華盛頓國家機場飛濱城旻都機場的航班。”
“濱城。”柏德文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告知,今天跟我說的話不要再跟第二個人提及,包括查詢利帕爾和野田輝史行程的事情,不然會給你帶來麻煩。”
“為先生效勞是我應該做的,就算有麻煩我也再所不惜。”查理斯低聲說:“畢竟當初沒有先生,我早就被債主大卸八塊,沉進泰晤士河了。”
柏德文笑了笑,掛斷了電話,他轉身走進房間,從椅背上拿起了外套。
“我要出趟遠門。”他說。
“現在?!”薇薇安吃了一驚,“您怎么出?買飛機票嗎?您現在恐怕連各大航空的網站都登不上去,因為我們通行條款的后半部分全部被凍結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柏德文說,他從柜子里拿出一整套的皮革護具帶上。
“直升機?”薇薇安暴躁道:“您剛才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因為保密條例50.4.5的失效,我們失去了飛行的優先權,無限期的航空管制讓我們的直升機變成了中看不中用的大模型——您拿72式護目鏡做什么?”
“誰說我要開直升機了?”柏德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通知裝備部檢查湮滅號的隱形裝置,彈藥庫也給我填滿,我十分鐘后要用。”
薇薇安:“???”
“哦,不好意思,忘記了你已經不是我的秘書了。”柏德文擺了擺手說:“我親自跟他們說。”
薇薇安倒吸了一口涼氣,顫巍巍的看著自己的前直屬上司發瘋:“如果我沒記錯湮滅號是戰斗機吧?”
“嗯哼。”柏德文不置可否。
“您打算開戰斗機去——哪兒?”薇薇安難得結巴了。
“濱城。”柏德文道:“不出意外應該能在那里遇見一些熟人。”
“那航空管制——”
“戰斗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廣泛應用,那時候有航空管制嗎?”柏德文笑了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