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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央鳴微一挑眉,下意識的回頭,就看見佘寶華正拎著一大包的零食和兩杯奶茶蹦蹦跳跳的從遠處走過來,大搖大擺的跨進了研究院的大門。
“怎么?佘黛玉現(xiàn)在已經(jīng)金貴到連校長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步了?”裴央鳴冷笑一聲,毫不避諱的開嘲諷。
“看起來裴博心里很不平衡嘛。”柏德文校長也不生氣,笑瞇瞇道。
“一個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擁有一間單人辦公室,享受所有器材的優(yōu)先使用權(quán),給別人添堵還不用說對不起,這待遇,說佘寶華拯救了世界我都相信,真是教科書級別的不勞而獲。”裴央鳴淡淡道:“只要是個人心里都不會平衡。”
“那敢情好。”柏德文環(huán)起手臂,悠然說:“就懷揣著這份對他的惡意,幫我個忙。”
裴央鳴微微一怔,挑眉看他。
柏德文變戲法似的從掌心里變出了一把鑰匙。
近幾年,稍微上點兒檔次的密保系統(tǒng)早都升級成了刷臉刷指紋刷瞳孔的水平,鑰匙這么復(fù)古的東西,屬實是不多見,裴央鳴有些意外,聽柏德文道:“這是你們實驗室地下三層的鑰匙。”
“液氮庫?”裴央鳴疑惑道。
“你走到最里面會看見一間耳室。”柏德文說:“里面放著佘寶華一年前從富士山帶回來的龍骨標本。”
“……???”裴央鳴瞳孔地震,“龍骨標本不是放在我們頂樓實驗室的細胞固定液里嗎?!”
“那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柏德文說:“剩下來的三分之二我另作他用,所以秘密封存了。”
“秘密封存,就是指把那么珍貴的東西跟液氮罐子放在一起?!”裴央鳴震驚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你看,根本沒人想得到對不對?”柏德文振振有詞。
“幾個意思?”裴央鳴握緊了鑰匙道。
“當然是做研究啊。”柏德文道:“畢竟裴博代表了目前為止異種研究部的最高水平。”
“你可別給我?guī)Ц呙弊恿诵iL,你把我們部長至于何處?把那么多的師兄師姐至于何處?這套話術(shù)只有顧沨止那種喜歡開屏的孔雀男會吃。”裴央鳴面無表情的說。
“來得時間早不代表有能力,人脈根基廣更不代表忠誠。”柏德文淡淡道:“早在三個月之前,你們異種部的第一研究梯隊就已經(jīng)給了我結(jié)論。”
“什么結(jié)論?”裴央鳴道。
“這份龍骨標本是假的。”柏德文說。
裴央鳴豁然瞪大了雙眼。
“假的?!”他沖口而出道:“這怎么可能呢!這可是富士山勘察分隊勞作一年之久,用七八條人命換回來的珍稀樣本!”
“可事實就是,其骨質(zhì)部分全部都是火山灰,根本不是什么生命體的來源。”柏德文哼笑道:“聽起來很離奇吧?”
“這不可能……”裴央鳴低下頭,喃喃自語:“一個人犯錯還說得通,那么多人,花費了那么長的時間,不可能集體犯錯,更何況佘老師他們夫妻倆都是極有經(jīng)驗的勘察員——怎么可能說付出了血與淚的代價,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頓了頓,他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閃過緊銳的寒芒,“佘寶華……”他的嗓音壓低,略喑啞,“難不成那個謠言是真的?”他越往下想,越是細思極恐,“校長,是佘寶華的工作失誤讓富士山勘察分隊集體喪命?!他甚至還弄丟了樣本——那他憑什么被授予功勛?!憑什么享受烈屬待遇!他是罪人啊!!”
“你冷靜點兒,搞學術(shù)的人不能這么情緒化。”柏德文用大掌按住了裴央鳴的腦袋頂,捏著下巴道:“你說的這些,我早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但事情當然不是這么簡單的,你記不記得佘寶華剛回來那會兒,人還沒出院,學校里就謠言四起,甚至有人為著這個謠言去醫(yī)院里攻擊他。”
“我記得。”裴央鳴說:“當時如果不是顧沨止恰好去探望,佘寶華應(yīng)該會被人打成二次重傷吧。”
“外傷倒是其次的,當時替佘寶華轉(zhuǎn)移病房的時候,我們清理了他的藥物和個人用品,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柏德文道:“他床頭放著的治療哮喘的藥物片劑被人調(diào)換了,換成了同樣外觀的劇毒毒藥。”
“什么?!”裴央鳴吃了一驚。
“如果當時阿沨沒有提議說檢查一下已經(jīng)拆封的藥物,佘寶華轉(zhuǎn)移病房后按時按點服下片劑,那么當天晚上,他就該魂歸西天了。”柏德文道。
“誰干的?!是那些被煽動的激烈分子嗎?!”裴央鳴道。
“不像。”柏德文道:“對于激烈分子而言,扔磚頭最能宣泄情緒,還最簡單方便,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藥物的替換工作一定是發(fā)生在激烈分子前來鬧事的那段時間,監(jiān)控里存在太多的遮擋物了,根本沒有辦法看清誰做了什么事。”
“這么說來,激烈分子的聚集也許并不是巧合。”裴央鳴道。
“是,所以我們大面積篩查了校園論壇上有關(guān)‘佘寶華工作失誤’的謠言,追溯源頭,發(fā)現(xiàn)第一條發(fā)帖賬號的ip來源于校外,但是賬號已經(jīng)被注銷了,內(nèi)容也被刪除了。”柏德文說:“由此可以看出,有人想滅佘寶華的口。”他停頓了片刻,輕輕吸氣,“富士山勘察隊的團滅絕不是簡簡單單的意外,他們當時一定遭遇了一些別的事情。”
“可是佘寶華回來什么也沒說啊?”裴央鳴皺眉道。
“有兩種可能性,第一,佘寶華什么也沒做,也沒有注意到發(fā)生了什么異常,他是純粹的幸存者。”柏德文的面色漸漸凝重,“第二,佘寶華與人攜手做了什么,但是他將對方視為友軍,所以沒有要與我們透露的意思。”
“友軍?”裴央鳴活活氣笑了,“一個與斯賓塞站在對立面,必須被隱藏的友軍?他腦子被驢踢了嗎!”
“所以你覺得是前者?”柏德文道。
“不,我是個陰謀論家。”裴央鳴冷笑一聲說:“我覺得是后者的可能性大。”
“唔,如果是后者的話,顯然佘寶華和那個人之間出現(xiàn)了單方面的背叛。”柏德文說:“導(dǎo)致這個背叛的契機就很值得人探究了。”
“也許他們之間的盟約本來就不甚牢靠。”裴央鳴不屑道:“佘寶華失去了利用的價值,又很有可能泄露對方的底細,所以必須死。”
“也許這是真相的一部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么簡單。”柏德文說:“他們大動干戈,鬧出人命,讓佘寶華帶回了一個假標本,又想方設(shè)法的去滅佘寶華的口,你覺得這合理嗎?”
“不合理……標本怎么樣都應(yīng)該是真的才說得通。”裴央鳴說。
“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柏德文說:“反過來推演,如果我們相信了佘寶華出現(xiàn)了工作失誤,而這個標本是假的,我們會怎么做?”
“處理了佘寶華,然后將假標本丟棄。”裴央鳴說。
“對,即便不是丟棄,至少也是閑置。”柏德文說:“異種研究部每年需要歸置收納成千上萬的標本,丟了一個閑置的標本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而且佘寶華身上有疑點在,他說的話也就不會被人輕信,一切都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所以你才反其道而行之,把佘寶華供成了個寶,讓對方持續(xù)感覺到危機。”裴央鳴的眼前微亮。
“對方殺佘寶華不成,又急于想要從斯賓塞盜走東西的話,一定會按捺不住,改變戰(zhàn)術(shù)——”柏德文微微一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