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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他陰陽怪氣道:“這不就來了么?”
“什么什么?”盛歡退了兩步,把下巴墊到阿提密斯的肩膀處跟著看。
阿提密斯簡直就是個人形搜索引擎,沒兩秒就通過寸頭的臉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了。
“呀,怎么是個有案底的家伙呀!”盛歡瞇著眼睛道:“犯罪未遂,入室搶劫……媽了個雞,他這履歷怎么好意思制裁我啊!”他勃然大怒。
“我看剛放出來沒多久,大概過得不好吧?”阿提密斯又樂子人上身了,取笑道:“以為揍你一頓就可以讓自己的形象轉(zhuǎn)變,變得高大偉岸——”
盛歡:“……呵呵噠。”
“可誰曉得,事情說反轉(zhuǎn)就反轉(zhuǎn)了。”阿提密斯抑揚頓挫道:“你一下子從縱火嫌犯變成了國民小老公,他的行為也就一下子從見義勇為降格成了故意傷害,沒準(zhǔn)兒又得去蹲局子,如果你是他,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想法?”
盛歡:“我恨。”
“嗯。”阿提密斯點點頭:“所以他來了。”
盛歡:“?”
盛歡驚了,豁然轉(zhuǎn)頭看向不遠處的寸頭,此刻那寸頭手里拎著個啤酒瓶子,晃晃蕩蕩,滿臉的肅殺痞氣,步伐歪歪扭扭,但面對著的行進方向儼然是盛世網(wǎng)咖。
盛歡微退了半步。
“人怎么能壞且蠢到這種地步?”他的臉頰猶豫震怒而微微抽動著,聲音里裹挾著寒氣。
“這就是人類啊,人性本惡。”阿提密斯懶懶答道:“他們往往還活得很久,比一些好人還要長命呢!”
盛歡的眼底閃過濃重的墨色。
下一秒,一輛卡車疾馳而至。
寸頭喝醉了酒毫無平衡感和方向感可言,卡車激烈的鳴笛,他充耳不聞,腳一崴反倒迎著卡車而上,下一秒,他被卡車的保險杠狠狠撞上,酒瓶子飛出去,人也跟著飛了出去。
“喲!”阿提密斯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絕倫的反轉(zhuǎn)大戲,“這個好看!”
盛歡卻不答,眼底的情緒遠沒有阿提密斯波濤洶涌,畢竟幾天之前,他早已預(yù)見過這樣的事件發(fā)展。
“老天!怎么走路不看路啊!!要了命了!!”卡車司機尖叫著從靠邊停止的車上奔將下來,緊握著手機,哆哆嗦嗦的去查看寸頭的情況,他顯然是個老實人,沒有肇事逃逸的意思,反而蹲在寸頭身邊打起120來。
盛歡與阿提密斯并肩疾步走到門口的位置,隔空觀望著情況,寸頭滿頭是血,顫巍巍的抬起手來,一把抓住了卡車司機的手腕骨,咬牙切齒的說了兩句什么,卡車司機被他嚇得一個機靈跳了起來,像脫衣服似的狠狠的掙脫他。
“你少訛我!!!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這里人行橫道的燈是紅色的!!”
路兩邊停留了不少圍觀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盛歡和阿提密斯也置身在其中。
“看樣子他傷的也不重啊?”阿提密斯環(huán)抱著手臂冷冷道:“還有力氣碰瓷,果然禍害遺千年。”
盛歡不搭腔,他皺了皺眉頭,耳畔響起了一聲短促的鳥鳴。
他豁然睜大了雙眼,疑惑于為什么會在這時候聽見那預(yù)見征兆般的古怪鳥啼聲,并且此時此刻他的眼前什么幻覺也沒有出現(xiàn)。
難不成他還幻聽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停靠在路邊的卡車忽然發(fā)動了。
小小的驚呼之聲在圍觀的路人當(dāng)中層疊起伏若浪涌,而站在街角打電話的卡車司機則渾身僵硬的轉(zhuǎn)過面向來,難以置信的望著自己的坐騎,他雙手握著手機,手里的電話甚至都沒來得及掛,然而那輛卡車卻仿佛被幽靈附身一般,猝不及防的加速前沖了一小段,狠狠的碾向了寸頭!
卡車與寸頭之間的距離不足十米。
寸頭大抵是下定了決心要訛人了,所以癱在原地一動都不帶動的,卡車的引擎加速效率奇高,不過兩三秒鐘的功夫,還沒等寸頭反應(yīng)過來,車輪胎就從他的腦袋上碾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像是往沸騰的開水中滴了一滴油,于人群中狠狠的炸開。吃瓜的路人四下奔跑。
這變故來的太過突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卡車司機在內(nèi)也始料未及,他驚呆了,哆嗦道:“我剎車了,我真的拉手剎了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檢查!!!不是我干的!!!”
沒有人理會他。
路人們已經(jīng)瘋了,報警的報警,抬暈厥者的抬暈厥者,唯有阿提密斯邁開長腿,淡定的跨過一地白花花的腦漿子,去到了卡車司機跟前。
“放心,賴不到你頭上。”他拍了拍卡車司機的肩膀安慰道:“你剎車了,我給你證明,再者這里還有監(jiān)控呢,這家伙亂闖馬路,碰瓷,之前還有一堆的案底,是罪有應(yīng)得。”
“你得給我作證,先生,一定得給我作證!我真的什么也沒做啊!!”卡車司機像看見救世主一般死死的握住阿提密斯的手臂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的身家性命就全交代在你身上了!”
阿提密斯頻頻點頭。
他顯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又樂的見惡人惡果自嘗,所以居然十分有耐心的陪著卡車司機等來了警察,還格外細致的錄了倆小時的口供,警察雖然疑惑于卡車為什么會突然發(fā)動,但架不住現(xiàn)場著實沒有能證明卡車司機肇事的實錘證據(jù),也就只好將一切暫時登記在案,找人來拖寸頭的尸體。
阿提密斯美滋滋的回到了盛世網(wǎng)咖,發(fā)現(xiàn)盛歡人已經(jīng)不在門口了。
“開心?”他喊道:“人呢?”他語氣輕快道:“我剛才給那司機留了聯(lián)系方式,讓他如果遭訛了就來找我,嘿,原來做好人也能這么爽。”
他說著,好半天沒得到回應(yīng),疑惑道:“開心?”
他找了一陣,才在收銀臺后面找到了縮成一團的盛歡。
盛歡的面色蒼白如紙,他屈膝坐在椅子上,緊緊的環(huán)抱著手臂,溫潤的瞳孔略略收縮著,盛滿了恐懼。
“你怎么了?”阿提密斯擰起眉頭,伸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魂兒沒了?不就是炸了腦漿子嗎?你之前見過的場面,哪個不比這血腥?”
“我沒吃飯我……餓了。”盛歡文不對題的說了句,“頭也有點痛,沒什么事的話,我上樓去睡覺了。”
他沒有等阿提密斯回話,步履匆匆的轉(zhuǎn)身走了。
事實上,寸頭急轉(zhuǎn)直下的結(jié)局正在他的腦子里反復(fù)回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