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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金發男人倚墻而立,他穿著拉丁風的絲質長褲,低開叉,垂感極強,一條膝曲著,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像個東歐的宮廷貴族。
盛歡始料未及,他剛想說話,但很快忍住了,飛快的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注意到,這才一埋頭小跑進去。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他奔至跟前,撐著膝蓋大喘氣,就聽阿提密斯擱那兒“嗤嗤”發笑,“我看過了,這里沒攝像頭。”
“你怎么會在這里?”盛歡撇了撇嘴問道。
“聽你這口氣,你是希望我來,還是不希望我來?”阿提密斯哼笑。
“算是希望吧。”盛歡說:“其實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準備去找你來著。”
“哦?為什么?”阿提密斯奇道。
盛歡咬著唇角猶豫了一陣,開口道:“你能幫我弄個假身份么?”
“假身份,做什么用?”阿提密斯單刀直入的發問:“你不說理由我不做,雖然你說了我也不見得會做。”
盛歡:“……”
阿提密斯歪著頭盯著他看,那表情就像是一個犀利的家長在抓考試作弊的倒霉兒子。
盛歡硬是被他盯毛了,齜牙咧嘴的又搬出了那個萬金油的借口,跳腳道:“看什么啊?還能為什么!顧沨止給我委屈受了唄!”
阿提密斯:“so?”
“我要離家出走!”盛歡覺得自己情感真摯表演流暢,撒狗血撒的酣暢淋漓,“走到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讓他懊悔終生,從此愛上的人都像我!行不行!”
阿提密斯微微一笑,伸手掐住了盛歡的腮幫子,用力扯了兩下,惡意滿滿道:“我覺得不行。”
盛歡:“?”
阿提密斯:“這個理由太拉了,我聽著惡心的慌,換一個。”
盛歡:“……”
第41章
盛歡的小臉在阿提密斯修長的手指底下像個面團似的被揉搓成各種形狀,徹底失去表情管理。
有關被顧沨止拿住把柄這件事,盛歡覺得其實不太好跟聯絡人明說。
雖說他跟阿提密斯合作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互相也都知道對方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說到底也都是基于金錢的紐帶,阿提密斯有時候是會給他行些方便之舉,但他們之間的情分究竟深到什么地步,有多牢靠,盛歡無法估測。
他時常在想,若是自己沒點兒本事和運氣在身上,精致利己主義如阿提密斯應該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吧。那么惹上了麻煩事兒的自己,阿提密斯是否也會二話不說,快刀斬亂麻的割斷他們兩條小船之間的鎖鏈,順勢再蹬他一腳將他踹老遠,借著反作用力頭也不回的劃走呢?
他心底有些顧慮,所以嘴上才不講實話。
“這個理由太拉了,我聽著惡心的慌,換一個。”他聽見阿提密斯慢條斯理的說。
阿提密斯是犀利的,一眼就能看穿他心底的小九九,將他狠狠拿捏,這讓盛歡有點兒沮喪。
“好吧。”他放棄了似的說:“我承認,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說的都是對的,我當初是幼稚的,天真的,自以為是的,沒聽你的話,留下的爛攤子太多,現在遭到孽力回饋了。”
“你說誰是老人呢!”阿提密斯把他的腮幫子捏成了金魚嘴,皮笑肉不笑的質問,“少用諺語修辭排比句,說點兒我能聽懂的。”
“是顧沨止——”盛歡甕聲甕氣的坦白了,說:“他拿到有關我的確切證據了。”
“他可算拿到了。”阿提密斯絲毫不意外,歪了歪頭,若有所思的感慨說:“不過你是怎么發現他進行到這一步的?”
盛歡想了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復述了一遍。
阿提密斯聽完沒有立刻點評,只是斟酌道:“他跟你說——‘我有話對你說’?”
“對啊,我都能猜到他要說什么!”盛歡說:“‘你怎么能對杜晨飛做出那么殘忍的事情!’‘你刀用的這么利落,在黑市一定沒少受訓練吧!’‘進過多少不該進的機密地帶!看過多少不該看的文件!跟多少不法分子接觸過!說!你說呀!通通交代出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口氣嚴厲,叉著腰,學的惟妙惟肖,“那我肯定不能讓他把這些話都說出來,說出來我還能有余地嗎!他不得原地斃了我呀!”
“那倒也不至于,其實你也沒干過什么呀?”阿提密斯云淡風輕的說:“殺人放火,破壞社會公共安全,泄露國家機密這類的紅線項目我可一樣都沒讓你碰過,不至于槍斃。”頓了頓,他補了一句,“頂多就是牢底坐穿,三十年起步的那種。”
盛歡:“……”
盛歡痛苦面具。
他掙脫開去,退了兩步拽自己的頭發。
“阿提密斯,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他急切道:“你幫我搞定新身份,讓我逃脫顧沨止的魔爪,從此以后你說什么我做什么,絕不反駁!”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阿提密斯橫目注視著他,略帶了些揶揄道:“幫你偽造身份不難,我甚至能給你連帶著去地球另一半的飛機票也一起定好了,讓屬于盛歡的一切在虞城戛然而止,以另一個身份在他國重生,只是那樣的話,天南海北相距甚遠,想要再和你的前男友重逢可就難了。”
“我跟他重逢做什么?我不需要跟他重逢!”盛歡一揮手,斬釘截鐵的說:“我,開心,在這里對天發誓,從現在開始封心鎖愛,勵志當一個莫得感情的賺錢機器!先定一個小目標,從現在開始,對偉大的聯絡人先生言聽計從!不讓任何一個目擊證人從我手下逃脫!”
“差點就信了。”阿提密斯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兒,“行了,這事兒我放在心上了。”他慢條斯理的說道:“我來找你是為了另一件事。”
“什么?”盛歡道。
“當然是來活兒了。”阿提密斯低下頭,從腋下抽出一個防水的文件袋。
盛歡一愣,隱約覺著不對,疑惑道:“你之前給我接活兒不都是通過網絡傳輸任務信息的嗎?今天怎么想起來面對面交流了?不嫌麻煩呀?”
“麻煩總比翻大車好啊,黑市最近不太平。”阿提密斯輕描淡寫的說:“你沒聽說么,首爾、東京還有布拉格的好幾處線下交易點都被國際刑警一鍋端了,光蛇眼兒就現場擊斃了好幾個。”
“啊?”盛歡大吃一驚,“那你怎么樣?”
“我?不怎么樣。”阿提密斯聳肩,低頭開文件夾,“這兩天瓦爾登藍來了少說有六七個便衣,他們以為我看不出來,實際上他們這群人的味道,我比誰都熟。”
盛歡急了:“那你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