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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外面拉拉看,你們都稍微站遠點兒。”盛歡說,他以雙手提住窖井蓋的把手,深吸氣,用力提了幾下,井蓋紋絲不動。
盛歡的眉頭緊蹙起來。
要找個撬棍才行——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后方傳來。
……
熊提和伍琳瑯一前一后的在消防梯的位置冒了頭。
“琳瑯你慢點兒!”熊提跟在后頭急聲道:“你剛放完大招!不要那么生猛——”
“少嘰嘰歪歪,我好得很呢!跑快點!!”伍琳瑯暴躁道:“生死時速!”
熊提齜牙:“我是擔心你,你這個女人真的是——”
伍琳瑯靈巧的翻上高處,在方才盛歡立足的窖井蓋旁邊下蹲,“剛才顯示是這里有生命跡象對吧!”
下方立時傳來一陣驚濤駭浪般的“救命”。
伍琳瑯當即面露喜色。
“來救了來救了!”她當即要去握井蓋,被熊提一胳膊肘懟開。
“上旁邊涼快著去,這力氣活還輪得到你?”熊提雙手拎住窖井蓋,氣沉丹田。
“你行不行?我給你搭把手也好啊——”伍琳瑯在一旁伸頭伸腦。
熊提最聽不得這話,眼睛瞪圓。
緊接著“哐”一聲巨響,井蓋斷裂,借著慣性飛出去好遠,露出下面烏泱泱好些腦袋。
“牛逼。”伍琳瑯比了個大拇指,“過去的每一口飯都不是白吃的!”
“上來上來!快上來!!”
兩人開始手忙腳亂的拉人,熊提一邊兒救人一邊兒皺眉道:“什么味兒啊,怪的很!”
“是泄露的二甲苯。”有人說了一句:“致癌的!”
“致癌!好家伙,這不得抓緊時間溜!”熊提深吸一口氣憋住:“快快快!”
他與伍琳瑯兩人四只手輪番拉人,很快就將一車間的員工都悉數救出車間。
伍琳瑯有點氣喘,空氣中有害的化學分子似乎對她產生了不小的作用,她的瞳孔顏色忽深忽淺,瞳光開始變得不聚焦,周遭有幸存者頻頻與她擦肩而過,撞得她身形輕晃。
“二甲苯也易燃,雨快停了,還是抓緊時間撤,免得夜長夢多,熊子你開路,我斷后。”伍琳瑯用力甩了甩頭,拔高音量。
一行人順著陡峭的消防梯緩慢下行,伍琳瑯站在天井之畔,忽然間聽見一些滑膩的游弋之聲。
這聲音在此處顯得格格不入,她忍不住扭頭望向車間底部,油狀的二甲苯已經積了不淺的一層,表面浮著一行未消的漣漪,旁側隱約有黑色的管道口。
伍琳瑯微微睜大了雙眼,
她屈膝蹲下,似是想看的更清楚些,下一刻,地動山搖!
宛若有什么東西在重創罐體,站在高處的眾人們如多米諾骨牌般齊齊摔倒,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叫聲,熊提艱難的兜住了幾個差點兒從五層高處摔下去的人,回首嘶吼道:“琳瑯!!你怎么樣!!”
伍琳瑯身形纖細,在劇烈的搖晃下重心不穩,與此同時,她的瞳眸有一瞬間的透明化,待到恢復清明之時人已經一腳踩空,跌進了注滿二甲苯的車間內!她目眥欲裂,余光瞥見一個東西消失在排氣管的入口處,堅硬的外殼與生了銹的金屬管摩擦生出幾許迸濺的火花,緩緩下落。
“轟——”
車間頃刻間燒成一片火海。
“琳瑯!!!”熊提的吼聲響徹天際。
伍琳瑯用力閉目,又睜開。
她發現自己沒有墜入火海燒成灰燼,而是險險的懸止于半空中。
兇猛的火舌舔著她的足跟,她來時換了一雙高幫的作戰靴,此刻發揮了足夠的隔熱作用。伍琳瑯昂起頭,她看到了那個懸崖勒馬拽住自己的人,那個讓自己免于被燒成焦炭的悲慘結局的對象——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
伍琳瑯縱然只有不足一百斤,但那少年的力氣顯然不能與熊提相提并論,且她墜落的位置極低,那少年為了拽住他幾乎大半個身體都放了下來,僅靠一只手掌扣住井蓋邊緣,難以吃力。
短短幾秒鐘,烈焰卷席整個車間,像是饕餮長大的巨口。
金屬最能導熱,墻壁和圍欄都燒的通紅,井蓋也沒能幸免,將那男孩的手灼的冒起青煙。
皮肉燒焦的氣味四下蔓延。
伍琳瑯的面色微變,嘶聲道:“你放手——”
對方沒說話,額角爆出幾根青筋,清俊的臉頰更是因為痛楚而緊繃扭曲,伍琳瑯的心微顫,她很想再勸對方撒手。
身為“繼承者們”,他們所做向來都是以己為舟,漂渡自然人,她還從未有過被普通自然人施救的經歷,因為在他們的眼中,自然人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勢群體,是天生該被保護的存在。
但這個男孩子跟那些普通人不一樣,他溫潤的眼瞳里藏著一股冒險者獨有的決絕和毅然,伍琳瑯忽而有種錯覺,即便自己說再多,對方哪怕跟自己一起掉進這火海里葬身,都決計不會撒手。
……
不知過了多久,熊提的身影終于出現在井口外。
“琳瑯!!”他吼道:“我來了!!!”
他一把接過盛歡的手,將兩個幾乎要被烤成人干的家伙給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