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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沨止會不會覺得他郊游吃方便面掉價?
這個念頭盛歡持續忐忑,以至于期間顧沨止反復問他準備的如何了,他都回答的很敷衍,沒有將自己帶方便面的問題透露一個字。
但到了現場,盛歡震驚的發現,顧沨止也帶了兩大包方便面。
午餐時間,兩人面對面在草坪上抖落一地方便面的時候,不僅是盛歡,四周湊上前來打算看盛歡笑話的人們都一塊兒沉默了。
“難道今年流行吃方便面?……”有人訥訥的發問。
“方便面方便面,勝在方便嘛!外出就應該攜帶方便面!”顧沨止振振有詞,還十分慷慨的邀請道:“我帶了不少口味,你們有人要一起嗎?挑幾包自己喜歡的走唄?”
盛歡也不知道顧沨止為什么就有本事把這么奇葩的野餐行徑做出了一種“開糧賑災樂善好施”的偉人既視感,這大抵就是一個人的氣質使然吧,但至少自己現在不尷尬了,一點兒也不尷尬了。
最終,當然沒誰真的好意思上來分享他們的泡面盛宴,顧沨止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拉著盛歡遠離人群,他穿過兩道木橋,竟找到了一處圓墩墩的樹樁,兩人在草坪上席地而坐,以這老樹樁子為桌案。顧沨止在他的泡面山里挑挑揀揀,顯然他不怎么吃垃圾食品,表現得略有茫然。
“哪個口味好吃啊?”他問盛歡,“還有這幾個為什么感覺不像是泡面,難道是干拌面?哎算了算了,你幫我挑吧,你挑哪個我吃哪個。”
盛歡望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他可愛極了。
“干嘛帶方便面啊!”他拆了個“大食量”包裝,轉頭去拿提前準備好開水的保溫杯,“你又不是吃不起別的東西,之前不是還說‘減脂很難增肌不易’,要戒碳水的嗎?”
“打臉了行不行?”顧沨止屈起一條長腿,將手腕搭在膝上,隨意的撇著嘴,“就想跟你吃一樣的東西,你不告訴我你帶什么了我只好猜,就硬猜,還好我們心有靈犀,我猜對了你應該夸夸我才對。”
“不要把這種無所謂的事情說的這么鄭重其事啊喂!”盛歡有點兒無語,把叉子插進面蓋邊緣固定住,遞還給顧沨止,“等五到十分鐘,再攪和攪和。”
“不是無所謂的事情。”顧沨止像是沒聽到他有關泡面的叮囑,神采奕奕的望著他的臉,聲音壓低,“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跟你穿一樣的衣服,用一樣的包,帶同款的戒指,睡……同一個枕頭。”
像是隔水融化了一塊兒棉花糖,熱度和甜味將他的神經活動都攪亂了,心臟亂跳,耳朵燙的幾乎要燒起來。
但顧沨止一直是直白的,坦蕩的,會在他亂七八糟的時候及時出現……這些他老早就知道,不是嗎?
盛歡低下頭,屈指拔下了幾根身下的草葉。
“這里沒人吧?”他沒頭沒尾的發問。
“嗯?應該沒有,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能踩到這里的點的。”顧沨止自豪,他正在攪和那碗半硬不軟的泡面餅,低著頭道:“你想干嘛?”
“想——”
顧沨止剛吸一口面,只覺得膝上一沉,盛歡朝他爬了過來,清瘦的脊梁和腰窩都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個極曼妙的弧度,男孩子就像一只慵懶魅惑的貓,自顧自的,不由分說的嵌進了他的懷里。
顧沨止的雙眸微微瞪大。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泡面塞住腦子了,為什么會沒反應過來男朋友主動問“這里沒人吧”的潛臺詞究竟是什么,真是該死啊!
他剔透明亮的瞳孔里倒映出兩抹盛歡揚起的面容,那最純潔俊秀的好相貌,莫名的染上了旖旎的色澤。
“我……”顧沨止聽到自己的聲音抖了一下。
他曾經在全校師生面前脫稿演講,胸有成竹,心藏溝壑,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長這么大,都不太知曉“忐忑”為何滋味。
可此時,他切切實實的在緊張了,緊張到快要捧不住泡面的容器——
“我……應該帶口香糖的對吧。”他尷尬的扯了一下唇角。
盛歡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無辜的下至眼瞼將那點兒狐貍似的狡黠削減到微乎及微的地步,讓人忍不住要對他心生憐愛,為他所有的小心機小謀算找足合適的理由。
“香辣牛肉面。”盛歡瞥了眼他僵硬托舉的面碗,認真的說,“反正我給你挑的是我最喜歡的品種。”
顧沨止“唉”的長嘆一聲,像是恨透了自己的無能,把泡面頓在樹樁上,推遠了些。
十幾二十歲的男生最是血氣方剛。
但他們也清楚的知道,他們如今的處境有不可跨越的雷池,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這種矛盾的自持與沖動反復碰撞、摩擦、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情愫。
顧沨止的謙讓矜持只維持了那么短暫的幾句話的時間,他后來發現懷中人的身量實在是輕盈可控,摟著、抱著、甚至是托舉起來抵在樹上都不費吹灰之力。
吻從淺嘗輒止的唇瓣觸碰到舌尖濕潤的纏繞與吮吸,如同陰陽磁極之間的絕對吸力,越是親吻就越是分不開,他們彼此摟抱,緊貼,在草坪上翻滾。
天地倒轉,耳暈目眩,只有荷爾蒙引領著血液狠狠的沖擊心臟。
……
盛歡倏地駐足。
銀白色的燈光下,幾步開外的地方,有一個矮矮的圓柱形樹樁。
時間如流水,兩年匆匆過,但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熟悉的場景。
“你還記得這里嗎?”顧沨止走到了近處,旋身,與他并肩而立,靜靜的看著這里的一草一木,星月乾坤,兩人之間的距離堪稱咫尺,“我們在這里一起吃方便面,還……拍了張照片。”
盛歡的瞳孔收縮了一瞬,他舔了舔唇角,聲音略啞,“拍照片了嗎?我不記得。”
“唉,還好我有留存證據,不然被你賴的干干凈凈了。”顧沨止長吁短嘆。
他低頭,從衣兜里掏出錢包,打開,露出了夾層里的那張相片合照。
這個位置實在是顯眼,盛歡想不看都不行,他余光飛過,又觸電般的迅速收回。
“要么怎么說我很喜歡虞中的夏季校服呢!”顧沨止端詳著照片,看不膩似的點評道:“版型很正,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花紋,很多人都說這身打扮去民政局直接拍結婚照都是妥妥可以的。”
盛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