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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舔了下嘴唇。
這小男生長得男生女相,俊美異常,明明做著見不得人的事情,卻一板一眼的穿著虞城中學的夏季校服,身上有種純真和叛逆交錯雜糅的隱忍感,很難讓人不生出幾分欺凌的欲望。
“賣假藥,這違背誠信啊!”男人裝模作樣說:“我趙水皮看起來是那種會被金錢腐蝕的人嗎?”
盛歡茫然道:“你不是嗎?”
男人:“……”
他將那疊五塊十塊的票面抽出來,擱在掌心里“啪啪”抽響,惡狠狠道:“這點錢,不夠!”
“不夠?!”盛歡眼睛睜大:“你昨天明明說夠的!”
“昨天是昨天!”
“可我砸了三個儲蓄罐,幫人家跑腿買煙攢了一周才攢齊!”盛歡急了,“你現在說不夠,我上哪兒弄錢去!”
“你可以幫人跑腿買煙也可以幫人干點別的嘛,我又沒說不答應你。”男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泥濘晦暗,傾身透過柵欄之間的縫隙,將腥膩的口氣吐到盛歡的臉頰上:“放學之后,來彌陀巷的修車鋪找我,一個人來——”
盛歡溫潤的瞳孔短暫收縮。
他藏在褲兜里的五根手指慢慢的攥緊了。
“怎么樣?”男人期盼的追問。
“不怎么樣。”有人替他回答了。
伸長的手臂揪住了男人的汗衫領口,來人輕而易舉的將這個成年男人提的雙腳離地。
盛歡急退半步。
那是一條修長的手臂,在金色熾烈的日光下白的像是大理石雕塑,緊繃的肌肉線條下隱隱可見青筋,英俊且性感。
就像手臂的主人一樣。
盛歡抬眼,看著跟前這個高年級。
“敲詐勒索賣假藥猥褻未成年人。”對方懶懶道:“你可真刑啊!想判幾年?”
不知是不是天熱的緣故,趙水皮的汗大顆大顆滴落,襯的他一張紫脹的臉油光滿面。
他其實不太想跟學校的這些人打交道,現在能辦公立重點學校的基本都跟白道有關系,教育局警察局,為了響應國家保護青少年的號召,抓混混一抓一個準,真被關進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誤會,誤會。”他訕訕然,沖盛歡使眼色,“我們只是在聊給他爸爸買藥的事,對吧?”
盛歡猶豫了一瞬,低聲道:
“對。”
他說完,心口悶得厲害。
這應該是哪個高中部的學長吧,看校服樣式應該是……好心來幫忙卻得到這樣的回答,肯定覺得他特別不識好歹,會很生氣吧。
盛歡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那個學,學長……”他試圖勸對方離開。
“顧沨止。”
盛歡一愣,抬眸。
“高三一班,顧沨止。”對方說:“你的直系。”
差了三級下去,算哪門子直系?
盛歡張了張嘴,不欲與他爭辯,只好順著道:“顧學長……”
“哎!”顧沨止飛快的應下,笑吟吟掏出手機,“喂? 110嗎?這里有個假藥販子敲詐勒索我學弟,猥褻未遂還試圖恐嚇受害人,對,被我拎著呢……就在虞城中學后墻這里。”
“唉你你你!你還真報警啊!”趙水皮大驚失色,沖盛歡大叫道:“小鬼!你還想不想要你爸好了!我進局子了你就等著你爸在家發瘋吧!”
“我——”盛歡哆嗦了一下,宛若被戳到痛處,這下也急了,上手扒拉顧沨止,“我都說了沒事了你干嘛!!你把電話掛了!!”
顧沨止比他高上大半個頭,能輕而易舉的躲開他的扒拉,盛歡跳了幾下無果,徹底急眼了,一道鋒利的銀色弧光從他的掌心里探出,朝著顧沨止拿手機的腕骨劃過去。
顧沨止的眼底終于掠過一絲詫異。
電話被掛斷了,顧沨止騰出手來捏住盛歡的腕骨,看清了他手里藏著的東西——那是一枚被掰直了的回形針。
“原來是只小老虎。”顧沨止挑了挑眉,轉眸看向趙水皮,“這東西用好了可不比管制刀具差,你確定要喊他單獨去你家玩兒?”
趙水皮:“……”
趙水皮在抖。
盛歡掙扎了幾下無果,白皙的耳根子通紅,顧沨止的五根手指圈他的手腕綽綽有余,銬子一樣紋風不動,他有種被拆臺的羞惱,怒聲道:“要你多管閑事!”
“賣假藥的也是人,我也要關心人家的人身安全好不好。”顧沨止振振有詞:“不過我說了都不算,看,警察叔叔來了。”
盛歡本以為顧沨止只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但對方當著警察的面一通顛倒黑白,那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流暢程度足可以去當傳教士,讓趙水皮背下了全部的鍋不說,還將自己從這場交易里完全摘了出去,整個故事嚴絲合縫無懈可擊,盛歡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對方對自己的了解也許不僅僅是“初三一班”這么簡單。
趙水皮被警察帶走了,顧沨止活動了一下指骨,發出“噼啪”脆響,看起來心情不錯。
盛歡的心情卻很糟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