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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幽香傳入鼻里,紫鳶的身后傳來眠櫻的聲音,柔柔地問道:「今天怎么吃那么少?」
紫鳶詫異地回頭,畫樓簾幕卷新晴,銀屏盡展遙山翠,藻桷翬飛,杏樑虹架,眠櫻正捧著一碟牡丹炸酥站在紫鳶的身后。
眠櫻已是梳妝妥當,玉額翡翠帖花黃,裊裊云梳曉髻堆,以金箔點綴翻荷鬢,凌虛髻上的步搖珠華縈翡翠,寶葉間金瓊。他身穿印金領抹山茶花羅衫,鏤薄窄衫袖,配珠貼領巾,系著銷金彩繡芍藥燈球花邊茜羅裙,修長的雪頸上戴著白玉鏤空同心結墜領,墜領下系著五條鎏金銀鏈,銀鏈分別系著飛魚丶馴鹿丶玉蟬丶蝴蝶和松鼠白玉玉珮,更是顯得肌膚雪艷冰清。
想起這身金縷衣裙又將會被哪個男人脫下來,紫鳶強忍著心酸,扭頭道:「沒胃口而已,相里大人怎么還沒有來接你?」
眠櫻雅步嫣妍,步搖低枝拂繡領,隨微步而動瑤瑛,他坐在青花折枝葡萄紋坐墩上,把牡丹炸酥放在燈盤旁邊,溫和地道:「誰惹你生氣了?」
紫鳶靠著眠櫻的胸口,鬢云偏松未整,殘妝剩粉,黛眉曾暈,黃金兩鈿香消臂,只是鼓起嘴不語。
眠櫻撫摸著紫鳶的青絲,紅映袖紗籠,碧璽翡翠十八子手串滑落皓腕,他嘆道:「也不是小孩子了,還老是鬧脾氣。」
紫鳶髻云謾嚲殘花淡,鳳釵斜墜,微暈紅潮一線,賭氣地道:「那你去找那些不鬧脾氣的就好了。」
眠櫻眨眨眼睛,他刮了刮紫鳶的臉頰,含辭恣委靡,輕笑道:「你還吃起相里大人和第五大人的醋了?」
紫鳶拉著眠櫻的衣帶,瑣繩金釧響,衣帶上的紅緞地盤金繡團壽紋荷包微微晃動著,他垂頭看著銀紅裙襇皺宮紗,羞紅微到臉,低聲道:「我……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是……就是不喜歡你跟他們在一起,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上次靳大人沒有等待你,我……我竟然暗暗高興,高興靳大人沒有碰你……」
扉映琉璃,窗搖云母,淡淡花蔭薄,捻翠低垂嫩萼,勻紅倒簇繁英,眠櫻長著一雙冰翦柔荑,十指凝雪玉髓,指甲嫣紅驚絕艷,此際正握著紫鳶的手。他深深地凝視著紫鳶,秀眉凝碧云岫,美眸明池泛玉,波滿琉璃,久久沒有說話。
木炭燒得七七八八,銚子下的火愈來愈微弱,沉香的氣味繚繞四周,那本該是寧神靜氣的香味,此刻卻帶著幾分欲語還休的曖昧。
紫鳶還在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他忽地抬頭瞧了眠櫻一眼,秀眼謾生千媚,舉袖欲障羞,回持理發亂。
眠櫻好像才回過神來,柔聲道:「怎么了?」
紫鳶依偎著眠櫻的肩膀,妝臺的菱花形白銀胭脂碟殘留著一點玫瑰胭脂,胭脂的色澤卻遠遠比不上紫鳶臉上的紅暈。他拂向桃腮紅,眼嬌眉嫵,輕聲道:「你今天……就不能留下來陪陪我嗎?」
說完這句話,紫鳶害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說出那些幼稚的話,簡直像一個吃醋的新婚妻子。
眠櫻輕擁紫鳶的腰肢,顧眄斜轉,綠云嬝娜映嬌眼,他拉響搖鈴,下人很快便進來了。
「請問眠櫻小姐有什么吩咐?」
「派人跟相里大人說一聲,我今天抱恙,只能失約了。」
紫鳶頓時笑逐顏開,酒入桃腮暈淺,他緊緊地抱著眠櫻,半晌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