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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十指緊扣,宛如一雙雪裁蓮苞,眠櫻的手依然冰涼柔膩,紫鳶的心跳卻凌亂得可怕,他甚至有點無法呼吸,只好垂下頭來,不敢去看眠櫻,然而銀鎏金龍穿牡丹紋簪的簪頭顫動的春幡卻已經出賣了他的心事,他漸漸用上一點力氣,把眠櫻握得更緊,想把自己的溫暖傳達給他。
紫鳶從來沒有怪責眠櫻,畢竟有很多事情也是眠櫻作不了主的。
「你這樣玩弄他們,要是他們發現了……」紫鳶還是忍不住多說一句,這兩個男人顯然沒有望霞的紈絝子弟那般好糊弄。
「我會小心的。」眠櫻遙遙看著乳燕雙雙拂煙草,低聲道:「靳大人來過了?」
想起剛才二人只隔著一面墻,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被肏弄得汁水橫流,紫鳶只障羞斜映遠山橫,靦腆地道:「你不是見到嗎?」
眠櫻倒也沒有半分尷尬,只是輕搖著七寶扇,若有所思地道:「靳大人怎么樣?」
「不也是那個老樣子嗎?」紫鳶躑躅片刻,續道:「不過靳大人突然來到這里,應該是事出有因,可是他……什么也沒說就走了,我以為他至少會跟你見面。」
「今天是初五,每月逢五是御門聽政儀,大人可能是受了氣,所以來放松一下。」
本朝帝王不會親身出席御門聽政儀,卻會在殿后的小窗里聽著群臣的議論,若是帝王不滿意臣子的建議,便會關上窗戶,指不定靳青嵐是什么政見被圣上如此拒絕,心情才會如此不佳。
「陛下不是一直很欣賞靳大人嗎?」
眠櫻松開紫鳶的手,馥馥芳袖揮,隨手摘下一枝碧桃,斜插紫鳶的嬌蟬鬢畔,他淺淺笑時雙靨媚,說道:「之前公主殿下為了駙馬的事要死要活的,陛下卻立刻替她找了另一門親事,想要她盡快再醮。」
紫鳶不知道事情為何扯到清平公主身上,但他還是詫異地道:「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接受……」
紅雪壓枝柯,浮光花影在他們的身上綻放著,消逝著,更顯得眠櫻淑貌曜皎日,金雁斜妝額,他道:「公主殿下極為反對這件事,甚至殿前失儀,前陣子她被關在舊時的寢宮里,陛下還在寢宮四邊筑起高墻,然后放上荊條,把公主殿下跟外界徹底隔絕。」
紫鳶難以置信地道:「那么……公主殿下要怎么生活?」
「因為沒有宮人打掃宮殿,不過短短幾個月,瓦頂已經積滿一層厚厚的鳥糞,由于殿下的宮女沒有淘米的瓢,她們只能以笊籬取代瓢,當米飯吃完之后,唯有靠摘取果樹的果實充飢,她們甚至要從進貢的木柜里拆下釘子,使用那些釘子來製作木屐。」
「你為何知道這么多細節?」
「相里大人的姐姐榮國夫人乃是公主殿下的閨中密友,某次陛下難得降恩,派宮人進去清理寢宮,榮國夫人立即派相熟的宮女進去打聽情況,情況真的很不妙,甚至好幾次走水,幸好公主殿下無恙。」
「然后呢?」
飛紅滿地春風驟,落花偶然落在鴉鬢上,眠櫻摘下花瓣,垂眸看著花瓣慢慢地飄落到水里,說道:「最近公主殿下答應了婚事,所以總算被放出來,她從前已經視靳大人為眼中釘,靳大人對她也是惡其馀胥,現在她自是把靳大人盯得更緊了。」
紫鳶不懂得國家大事,卻知道有些芳客的夫人樂見丈夫找男妓,但有些芳客的夫人無法厭惡不忠的丈夫,只能把怒氣發洩在男妓身上。正如清平公主恨不了秉公辦理的父親,也恨不了貪贓枉法的丈夫,那就只能恨上靳青嵐了。
「所以陛下才讓靳大人受氣,當作是安慰自己的女兒?」紫鳶耳中雙明珠輕晃,薄羅透凝脂,隱約可見綰臂雙金環,他猶豫地道:「靳大人……畢竟對圣上忠心耿耿,世道文恬武嬉,海晏河清也少不了他的功勞。」
眠櫻鬢蟬似羽,輕紈低映嬌嫵,似笑非笑地道:「制衡之術罷了,指不定陛下也想挫一下大人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