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財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眠櫻少有地不穿女裝,穿了一身素凈的霽青色竹紋深衣,他也沒有描眉畫眼,發(fā)髻上只插了金鑲珍珠串簪,更顯得冰肌玉骨淡裳衣。
平日眠櫻的眼眸看起來是深藍(lán)里泛著一點漆黑,現(xiàn)在在春光淡蕩里,他的瞳孔被照亮得通透,紫鳶才發(fā)現(xiàn)那琉璃色原來更像明月映照著云海的色澤,美麗而凄冷孤獨。
紫鳶知道,大約沒有幾個芳客認(rèn)真地注視過眠櫻的眼睛,他們在意的只是眠櫻的艷容可畫丶歌音清麗丶纖腰柔弱,卻不曾發(fā)現(xiàn),眠櫻最叫人神魂顛倒的是那雙琉璃色的眼眸。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快點起來吧。」眠櫻拿著另一套男子的衣飾,縱使他沒有捏起嗓子,但男妓的發(fā)育大多遲緩,所以他平常的聲音還是偏向清甜。
男妓雖是男兒身,但從小學(xué)習(xí)女兒家的娉婷嬌態(tài),哪怕偶然穿上男裝,也擺脫不了那股矯揉造作,可是眠櫻穿著男子服飾時,言行舉止也變得優(yōu)雅俐落,雖然絕不粗獷,卻也不像一個女子,唯有他的長指甲在這身衣著里顯得格格不入。
紫鳶只有在芳客特意吩咐時才能夠穿男裝,所以也許久沒有穿過男裝了。他興致勃勃地梳洗更衣,一時忘了問起眠櫻是怎么找到這些衣服的。
晴浴桃花紅影里,曉鶯簾外語花枝,紫鳶在狻猊葡萄鏡青銅鏡前端詳了自己大半天,又樂呵呵地轉(zhuǎn)了幾個圈,鏡里的少年穿著云山藍(lán)地直裰,漆黑的發(fā)髻只插了一根珊瑚簪,再配上烏紗製巾,當(dāng)真是洗出鉛華見雪肌,瑤林玉樹出風(fēng)塵。
此時,紫鳶卻忽地想起在呈祥時看見的男孩子,他悶悶地道:「我們明明是男人,卻只能偷偷摸摸地穿著男人的衣服。」
說著,紫鳶撫摸著難得沒有配戴耳墜的耳洞。他們這些男妓出生不久就穿了耳洞,即使長時間不戴耳墜,耳洞也不會癒合,之前海棠館里有些男妓甚至為了迎合外族芳客的喜好,還像外族女子般穿了一耳三鉗。
哪怕紫鳶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但因為這雙女子才有的耳洞,也不會有人真的把他當(dāng)作男人,頂多把他當(dāng)成不男不女的妖怪。
眠櫻牽起紫鳶的手,溫柔地道:「我們能夠這樣穿一遍已經(jīng)很幸運了。」
眼見眠櫻飄渺云間質(zhì),輕盈波上身,紫鳶打趣道:「你現(xiàn)在這模樣要是出門了,恐怕不止男人喜歡你,連女人也要迷上你了。」
眠櫻仔細(xì)地為紫鳶整理著烏紗製巾,層波細(xì)翦明眸,微笑道:「還是你更好看。」
二人穿過花圃縈回曲徑通,來到書齋里,眠櫻繼續(xù)默寫,紫鳶則開始翻譯眠櫻昨天默寫的內(nèi)容。有時候紫鳶記得的諺文比眠櫻更多,眠櫻只淺淺地笑道:「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于弟子。」
紫鳶開懷地笑道:「對啊,眠櫻就是我的西席啊。」
朱窗外桃花開艷燃春晝,交枝簇蒂連壁門,花香不時拂進(jìn)書齋,二人忙碌了一陣子后,下人端來桃花粥作為早膳,他們看見眠櫻和紫鳶的衣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驚異,卻沒有說什么,在為二人佈粥后便行禮退下了。
紫鳶畢竟忌憚靳青嵐,他憂心忡忡地道:「要是下人把我們的衣著稟告靳大人,靳大人……會降罪我們嗎?」
玉碗淺浮瓊?cè)椋一ㄖ喟镜煤艹恚≡诒砻娴幕ò贶浘d綿的,看起來格外賞心悅目,眠櫻拿著黃地粉彩蝴蝶紋匙,慢慢地攪拌著桃花粥,說道:「我是在廂房里找到這些衣服的,要是靳大人不愿意,他早就吩咐下人拿走那些衣服了,而且那些衣服也是我們的尺寸,或許靳大人本就打算賞賜給我們。」
雖然眠櫻沒有挑明,但紫鳶想起上次靳青嵐打發(fā)沉老爺一事,這次慶許是因為他們立了功才賞賜他們穿男裝,便也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