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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咳嗽了一陣子,方才拱手道:「本來說好只玩一天的,怎知是我不好,硬是多留了幾天,青嵐想必是牽腸掛肚至極,才會親自要人吧。」
靳青嵐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老樣子,只道:「能夠討得大人的歡心是他們的福氣。」
眠櫻和紫鳶自是識趣,一同盈盈福身道:「謝謝大人的寵愛。」
「美譽男色游五橋,恰如彩鳳舞單宵,東山京洛愁吟客,腸斷風流羯鼓腰—青嵐你可真有福氣。」駙馬大人看了看眠櫻,又看了看紫鳶,似乎還是依依不捨,他慨嘆道:「要不是我的家里還有個惹不起的婆娘,我可是要把兩位美人硬搶過來了。」
靳青嵐微微低頭道:「大人哪天想要再見眠櫻和紫鳶,靳某自是雙手奉上。」
春雨來去匆匆,很快便停了。山路兩側繁花盛開,海棠紅試妝,梅含香艷吐輕風,隘車鈿轡玉,迢迢鳴銷過,不時暗塵輕掠,香車里畫屏金鷓鴣,珠簾垂玉鉤,香鴨煙輕爇水沉,靳青嵐懶散地斜倚長榻,眠櫻為他捏著肩膀,紫鳶則乖巧地剝著枇把。
紫鳶正把一塊枇把送到靳青嵐的嘴里,靳青嵐忽地道:「駙馬帶來的奴僕不像尋常男人,跟宮里的黃門有點相似。」
眠櫻靠在靳青嵐的耳畔,寶髻欹傾若墜樓,暗嬌妝靨笑,私語口脂香,輕輕地道:「駙馬大人說他的奴僕也是閹人。」
靳青嵐似乎有一瞬間的走神,隨即冷冷地道:「圣上早已下了嚴令,除了宮里,其他地方禁用閹人為僕,士庶敢有閹童男者不敕。」
眠櫻美目橫波,微笑道:「誰敢管陛下最寵愛的公主的駙馬呢?」
靳青嵐斜睇了眠櫻一眼,冷漠地問道:「你找到了嗎?」
「托大人洪福,奴家找到了,也背下來了,但那是用諺文寫成的。」
「諺文?」
「那是高麗宮廷里的語言,駙馬大人大約是怕有人偷了,所以用了這種中原沒多少人懂得的語言。奴家斗膽猜想,因為每個諺文也代表不同的讀音,所以駙馬大人很有可能是把內容轉寫成諺文,只要知道諺文的讀音,就可以把原本的內容拼寫出來,知道其意思。」
靳青嵐總算正眼看著眠櫻,問道:「你會諺文?」
眠櫻淺笑花生頰,宮柳細勻黛綠,盤金明繡帶,動珮響羅襦,說道:「以前奴家和紫鳶曾經招待過高麗的遣使,他教會了奴家和紫鳶一點諺文。」
正如諺文是高麗的宮廷女子獨特的交流方式,諺文也是眠櫻和紫鳶之間獨一無二的默契,沒想到這次竟會派上用場。
紫鳶一直默不作聲,此時他把松石綠釉白里茶杯送到靳青嵐的嘴邊,膩聲道:「奴家愿為大人分憂,請大人成全。」
靳青嵐沉思片刻,他敲了敲車廂,馬車很快便停下來,長隨在外面道:「請問大人有什么吩咐?」
「先別去海棠館,去我的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