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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味的盯著站在面前的銀鎖,顧芳靈沒有立刻起身,語氣冷淡的問道:“先前在侯府門口攔住我的那個下人,叫什么名字?”
“銀鎖不知。”沒有行禮,也不見卑微,銀鎖的面上隱隱透著倨傲,“二小姐還是趕緊動身吧,別讓夫人那邊等急了。”
“放肆!”顧芳靈驟然間冷喝出聲,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潑向了來不及反應的銀鎖。
“二小姐!”尖銳的嗓音響起,銀鎖惱怒的瞪著顧芳靈,“您這是做什么?銀鎖哪里做的不對,二小姐只管告知夫人,自有夫人管教銀鎖。”
“不過是五年沒見,銀鎖姑娘倒是變成了我顧芳靈不能說教的大人物呢!”顧芳靈輕聲淺笑著,嘴角微微勾起嘲諷的弧度。
銀鎖咬咬嘴唇,跺著腳自顧自擦拭著沾上茶葉的臉頰,卻是沒再跟顧芳靈起爭執。
“行了,咱們這就過去吧!免得銀鎖姑娘的主子等急了,該是會遷怒其他下人的。”刻意加重“下人”兩字,顧芳靈終于站起身,全然不顧銀鎖面上的狼狽,帶著藍煙出了門。
銀鎖冷哼一聲,臉上閃過憤恨,緊跟著走在了顧芳靈的身后。等到去了夫人那里,到底誰才是“下人”,還說不定呢!
陳紫云已經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到顧芳靈的身影出現,難免有些慍怒。正打算另外再派一個大丫頭去傳話,就聽門外傳來了動靜。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銀鎖回來了。
一邁入陳紫云的庭院,銀鎖就搶在了前面。推開房門進入里屋,銀鎖滿腹委屈的幾步上前,眼角泛淚:“夫人,銀鎖總算沒有辜負您的重托,終于將二小姐給請了過來。”
“銀鎖?你這是怎么回事?”詫異的看著銀鎖凌亂的發絲,連臉上的妝容都糊了,陳紫云不由看向顧芳靈,問責意味煞是明顯。
銀鎖是陳紫云身邊最得寵的大丫頭,潑了銀鎖便是打了陳紫云的臉。這一點,顧芳靈自是清楚。
只不過,現如今的顧芳靈方才回到顧侯府,即便認識銀鎖也不可能立刻弄清楚局勢不是?也是以,顧芳靈滿臉無辜的回望著陳紫云,懵懂的眼神看不出丁點挑釁和惡意。
“二姑娘回來了啊!”不確定顧芳靈的乖巧是不是偽裝,陳紫云心思一動,似笑非笑的說道。
“嗯,回來了。”點點頭,顧芳靈語氣溫和,反應平靜。
“聽說二姑娘在府外等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肯進府?莫不是見不得我這個嫡母才特意等到小侯爺回府才肯進門?”陳紫云說著話的同時,并未給顧芳靈讓座,任由顧芳靈站在她面前聽訓。
“不是。”好似沒有聽到陳紫云自稱“嫡母”的刺耳字眼,顧芳靈搖搖頭,“只是想要第一個見到哥哥罷了。”
顧芳靈此般輕描淡寫的表現,沒有了曾經的劍拔弩張,也不見往日的高傲和輕視......卻絲毫沒有惹來陳紫云的滿意和高興。
顧芳靈越是沉得住氣,越能說明顧芳靈這五年沒有白活。而這樣的認知,委實不是陳紫云所樂見的。
更不必說顧芳靈嘴里的“繼母”二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陳紫云過去的身份,更是讓陳紫云如坐針氈,氣惱在心。
“二姑娘的脾氣好似收斂了不少啊!”陳紫云本來已經做好準備迎接顧芳靈的種種發難,為了激怒顧芳靈失去理智還故意讓下人謊稱“府上有貴客”,執意羞辱顧芳靈從側門進府......
事到臨頭陳紫云才發現,她所做的全是無用功。五年未見的顧芳靈不但人長大了,也變得成熟了,知曉輕重了。偏偏,這些都不是陳紫云的期許。
“沒有啊!”顧芳靈擺擺手,朝著銀鎖的方向努努嘴,“芳靈剛剛還訓斥了這丫頭一頓,還望繼母不要跟芳靈置氣。”
“哦,是這樣嗎?”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銀鎖,陳紫云靜待顧芳靈的下文。只待顧芳靈一發作,就強勢鎮壓下去。
讓陳紫云失望的是,顧芳靈話音落地后,就再沒有開口的打算了。眨巴著眼望著陳紫云,顧芳靈的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這樣一來,反而是陳紫云陷入了被動。
狐疑的觀察著顧芳靈的一舉一動,陳紫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冷靜了!顧芳靈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原本那般驕傲的侯府嫡長女,對著她從來都是趾高氣揚,正眼也不帶瞧的。所以才會在周婉柔死后,對她這個原是府中姨娘身份的繼母百般抵觸,輕易就被她抓到了把柄。
陳紫云一直以為,想要挑起顧芳靈的怨恨是輕而易舉的。因為顧芳靈是恨她的,恨她取代周婉柔占去了侯府女主人的位置;恨她攛掇顧侯爺連夜將其送走,遠遠的流放別院五年。
五年,算不得短的時間,顧芳靈不是理當心中滿是怨懟,見誰都渾身豎起利刺?尤其是對她這個罪魁禍首?然而此刻真正跟顧芳靈交鋒過后,陳紫云才恍然,竟是她想錯了。
☆、第4章 立威
“啟稟夫人,是銀鎖的不是。銀鎖不該見二姑娘坐著不肯動,就心急的催著二姑娘來見夫人,這才氣得二姑娘端起茶水就往銀鎖臉上潑。都是銀鎖該死,銀鎖這就跟二姑娘下跪認錯。”不愧是陳紫云極為信賴的得力心腹,一見情勢不對,銀鎖立刻禍水東引,見縫插針道。
不得不承認,銀鎖這番話說的很是漂亮。不但成功將她自己摘了出去,同時也順勢再度往顧芳靈頭上扣下了“不敬繼母”的惡名。
明知繼母在等卻不肯聽命,甚至肆意打罵繼母派來傳話的下人......顧芳靈這才剛回顧侯府,便目中無人,公然視繼母為無物。果然,還是如五年前那般不像話呢!
顧芳靈完全可以想象,今日之后郾城有關她的傳聞又將鬧得何等沸沸揚揚了。只不過,這一次的顧芳靈,不會再如前世那般為了虛名而心急懊惱的失態,進而被抓住更多的錯處,最終鉆入惡性循環的死胡同里。
聽完銀鎖似是而非的告狀,陳紫云沒有急著發怒,而是神色大變,露出了哀戚和痛心:“二姑娘莫不是還不愿承認我這個嫡母?這......這可如何是好?”
神情慌亂的看著不為所動的顧芳靈,陳紫云心下一喜,嘴里卻是越發的卑微:“我......二姑娘若是對我有哪點不滿意,盡可明說。只要合情合理,我都可以改的。”
“繼母誤會了。”置若罔聞陳紫云嘴里的“嫡母”一稱,顧芳靈低下頭,掩去眼底的諷刺,語氣稍顯落寞,“芳靈自幼娘親早逝,又早早被送離了顧侯府,難免就忘了禮數。這五年來,芳靈獨自守著空蕩蕩的偏遠別院長大,最盼望的就是有一位通情達理的長輩能夠好好教導一番芳靈的規矩,以免他朝被旁人看了顧侯府的笑話。可是現下,如若連繼母都自認無力教導芳靈,那芳靈......”
臉上掛著讓人心疼的無助神情,顧芳靈小心翼翼的問道:“難不成......繼母是讓芳靈去請動祖母出馬?”
“當然不是!”斷然否決顧芳靈的提議,此刻的陳紫云委實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悔恨感。真要將老夫人請出來,還能有她什么事?饒是她現如今當上了侯府夫人,到了老夫人面前也得靠邊站,沒有插手的余地。
“繼母?”假作不明所以的看著陳紫云,顧芳靈的語氣滿是疑惑和不解。
心知方才的反應過大,陳紫云干笑兩聲,緩和了口氣,忽然間就變得慈眉善目起來:“老夫人年紀大了,近兩年的身子骨也愈發差了。大夫交代,需得好好休養,不宜驚動。若是二姑娘看得起......”
“自是看得起的。”打斷陳紫云接下來的話,顧芳靈正色回道,“那就有勞繼母多費心,從府外為芳靈尋一位可靠的教養嬤嬤了。”
陳紫云噎住。她本意是說,由她親自來教導顧芳靈。如此一來,不但她這個侯府夫人的位置更加名正言順,也能牢牢將顧芳靈拿捏在手中。哪想到顧芳靈是打算請教養嬤嬤?而且還是從府外尋找?
“這個......芳靈啊,咱們顧侯府不缺教養嬤嬤。不如我這就讓人把全府的教養嬤嬤都叫到你面前來,隨你想挑哪一個都行?至于府外的嬤嬤,畢竟不知根知底,不可信,我實在擔心......”陳紫云當然不會輕易讓外人進府,說著就要揮手去喊人。
現如今的顧侯府,處處都是陳紫云的眼線,想要安排一個到顧芳靈身邊實在再簡單不過。可若是換了外面進府的人,忠不忠心姑且不論,會不會輕易被顧芳靈籠絡也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因著種種顧慮,陳紫云并不打算答應顧芳靈的要求,反而準備強塞一個信得過的教養嬤嬤過去。當然,必須得找個手段最厲害的教養嬤嬤方能見成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