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鳳君,我們這就回家了。”她鎮靜地轉過了頭,看向懷里,眼淚順著臉頰無聲落下,“馬上就回去。”
她的手忽然被他攥住,只是輕輕的一下,又立即松了力氣。風桐的睫毛垂著,面無血色,他的指尖在她血跡斑斑的掌心上輕輕游走,慢慢地畫了個不甚圓滿的圓。
涼玉猛地怔住,淚水像兩條淺淺的溪流,蜿蜒過冬日桑丘。
應雙神君召喚,五色云頭慢慢漂浮到跟前,赤魄神君和火蓮子將風桐架起來,招呼著涼玉回天宮。
巍因上神跟在他們背后,嘆一口氣,掌心是兩片斷劍,熟悉的劍鞘上還繪有游龍戲鳳的碧色鸞鳥,昂首擺尾,如青霞一片。
“可惜了一把好劍,從此青鸞盛景成絕唱。”
****
花界無主十余日,一切依靠司矩艱難支撐。新晉花神涼玉只簡單地辦理了交接,拿走了花神印,卻沒有理政,也不曾上天,盡管各式各樣的通傳和邀請多得如雪花飛來,好言好語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她也未曾回應。
傳聞此女力壓邛戾之女,各項指標直逼當年的紫檀殿君上,如此厲害,桀驁一些倒也沒什么錯。更何況,被冤枉暗害兩百年,那紫荊花仙流觴上天宮作證后,四面八方的仙人,都為這顛倒是非、欺負忠良、指鹿為馬的行為口誅筆伐,覺得涼玉沒有痛罵天宮、一腳踹翻南天門,已經是十足客氣了。
事實上,繼那一場大戰后,幾乎沒有人再見過涼玉的面,只是有人偶爾在深夜里的雷刑臺上,見到她被一道道雷劈得滿地打滾,嗚咽微弱。躺許久之后,又慢慢自己爬起來,斂了外衣步履虛浮地離開。
眾仙不禁大膽猜測,難道是大魔頭一死,這位頗覺天下無敵,心中寂寞,特意跟天雷過不去,沒事劈著玩,磨練一下自己的意志?
唉,鴻鵠之志,燕雀安知。
涼玉在案頭備藥,巍因上神見她精神不振,臉色白得嚇人,像是剛放了十幾碗血一般,調侃道:“也不見花神殿下您鞠躬盡瘁理政,怎么如此憔悴,難不成昨天半夜又捉兔子去了?”
鳳桐在這張寒玉床上昏迷不醒已經十日,一次沒有睜過眼睛,但也沒有死,還可進仙藥,維持著一種非常微妙的無意識的狀態。即使這樣,涼玉也一直黏在他身邊,日日看他一萬次。看得巍因上神涼涼地諷刺:“別看了,看能把他看醒嗎?”
涼玉瞇眼一笑,卻不搭腔,將手放在鳳桐額頭上試了試,又吹了吹藥,以勺子嫻熟地撬開他牙關,小心翼翼地喂了他。
巍因上神替睡美人風桐掖了掖被角,定定地看著涼玉,狀似隨意:“那日回來時他經脈全斷,只剩一口氣,現在斷掉的部分全部接起,氣息潤澤得不似個垂死的人,丫頭,你老實告訴我,世上有這樣的妙手神醫,本上神怎么不認得?”
涼玉往湯藥里丟了一塊方糖,咕嚕嚕地攪化了,自己嘗了一口,才小心翼翼地喂下去,漫不經心道:“沒什么,我將花神印切下來一個角,給鳳君塑了血脈。”
巍因上神如遭雷劈,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指著她的腦門:“你、你當花神印是塊發糕,說切就切嗎?!”
涼玉舔了舔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眼眸活轉過來:“噯,我還真有些餓了。”
“你……”巍因上神簡直受不了這兩個人天大地大都不當回事的樣子,一個隨隨便便以自己的小命干涉天道,一個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官印當發糕切,世上怎么會生出兩個這樣的怪胎……
涼玉完美繼承了風桐的輕狂,十分不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千道雷,每天十道,總有領完的一天。”
也只有紫檀殿的女兒敢跟天道討價還價,連受刑也能按揭——巍因揮了揮手讓她閉嘴,徹底沒了脾氣。
大戰后十五日,花神涼玉行正式嗣位禮,頭戴百花星冠,中橫一道簪,左右各垂下閃閃爍爍的流蘇,銀線墜著破碎的星子,埋在烏黑的發間,朱唇似血,眼眸漆黑,面無表情地走完了全程。
她踏足之處,繁花盛放,長長裙擺拖過,彤云一般,無人敢抬頭逼視。與二百年前相比,這位花神容顏分毫未變,可是,好像哪里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