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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珠急得連連叩首:“望仙臺有異,特來稟告!”
幾個侍女都吃了一驚,流觴冷哼一聲:“諸位姐姐別聽她亂說,她肚里不知在盤算什么!她連自傷額頭騙得殿下療傷這種事都做的出,姐姐們還信望仙臺的鬼話?”
她似乎鐵了心要與紅珠過不去:“別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今日守著望仙臺的是小軟不是你。你這么想見殿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個年長些的侍女面色鐵青:“有事為何不按章程通傳?快走,別在此胡鬧?!?
流觴勾起嘴角,壓低聲音:“你算個甚么東西,整日想著往上爬!”
紅珠氣得渾身發抖,哆嗦著嘴唇道:“流觴,若出了事,你……我……我這就回去通傳?!?
她心底暗暗盤算著,回去的路上勢必路過青瓦洞,到時可以先去找找那位散仙,事關涼玉,就算別人都不信,他肯定會信,而且,拼了性命也會管到底。
剛要轉身,緊挨著清章殿的六香閣大門突然打開了,里頭傳來個清冷聲音:“何事如此喧鬧?”
門里先踏出一只穿著錦云紋繡鞋的小巧的足,層層疊疊的月白紗衣,皆是流云織就,清透縹緲,越發顯得它的主人不食人間煙火。
里面慢慢走出個少女,面色蒼白,嘴唇亦無血色,卻擋不住天人之貌,額心一點青色鸞紋鈿,一雙水汽氤氳的眼睛一看過來,溫柔里帶了三分孤高清遠,縱然紅珠是個絕色美人,卻也愣在原地,自愧弗如。侍女們紛紛見禮:“溫玉姑娘?!?
原來這就是涼玉寧被打死也不肯交出去的溫玉。
溫玉顯然病著,大半個身子靠在扶她的侍女懷里,咳嗽時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面上沒有笑意,柔聲問道:“你有什么要事,不妨對我說。”
花界的人都知曉,溫玉和涼玉情同姐妹。溫玉姑娘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她自己身體不好,待人卻極其善良溫柔,幾乎是所有人對她都交口稱贊、心服口服。
還好溫玉出來了!
紅珠頓時放下了半顆心,忙道:“回溫玉姑娘,今日申時,守望仙臺長挾、動春二石突然崩裂,有轟鳴之聲,天見異色,故來報明?!?
溫玉靜靜聽著,待到聽見長挾、動春時,面色猛地變了,咳了起來,她閉上眼睛伸出手掐算,許久才呼了一口氣:“涼玉此刻并無不妥?!奔t珠亦跟著松了口氣,渾身冷汗涔涔。
溫玉面色鄭重:“你先回去,待她回來我必將此事告知她,讓她多加小心?!?
紅珠前腳剛走,涼玉后腳便到,她突然顯形,將流觴嚇得驚呼出聲。
涼玉捂著手腕,步履不停,急匆匆踏入清章殿,裙擺呼呼生風,顧不得看侍女們各異的神色,邊走邊急急問道:“可是誰動了華蓉劍?”
侍女們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突然,旁邊不遠處傳來幾聲驚呼:“溫玉姑娘!”涼玉一驚,只見溫玉倒在地上。她將溫玉挽起,見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內傷極重,勉力支撐許久,熬不住吐了血。
涼玉心中大駭,叫了兩聲“溫玉”,溫玉的睫毛顫了顫,無力回應。她環顧四周,急道:“怎么回事?不是讓溫玉在藏劍閣住下,誰將她傷成這樣?”
涼玉一手扶著溫玉,寬大的袖口滑落至肘部,她突然瞥見自己手腕上的手釧一片平靜,并未無異樣,似乎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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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軟在門口來回踱步,見紅珠回來,面色古怪:“姐姐……你可上報了?”
紅玉坐下,一口氣飲盡了一盞茶,這才答道:“我已稟明,怎么了?”
小軟揉了揉眼睛,又疑惑又歉疚:“我……我回了望仙臺,長挾、動春兩塊靈石好好地擺在那里,天上一片正常,方才,我……我不會是做了個夢吧?”
紅玉被這大起大落弄得發愣,滿腹疑慮地飛上了望仙臺,果然一眼看見兩塊石頭完完整整地擺在那里。她走近了看,長挾渾然天成,外面還裹著一層厚重的仙氣,不像碎過的樣子,紅珠察看了半天,忽然在靠近動春底部發現一條小小的裂紋。
她用手撫上這條不易察覺的細紋,想了想,變出紙筆寫下小小的字:“長挾、動春……”
才寫了四個字,忽然身后傳來小軟歡呼的聲音,“姐姐,新的星君上天啦,很氣派呢!我們去看看嗎?”
她心中重重一顫,頓時喜不自勝,筆下拖出一團墨跡。她順手將那寫了一半的紙條揉了一團揣在袖中,心里全是檀郎,一時間顧不上其他,想來事情已報過溫玉,便起身急匆匆地走了。興沖沖地騰云過了桑丘,袖中的紙團滑了出來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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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發髻未綰,只著單衣,披了一件繡著金線的錦袍,修長的手指執著酒尊,斜靠在石塌上小酌。洞里陰冷,他的膚色是常年不見光的蒼白。玲瓏溜進來,故弄玄虛:“神君,我在洞口撿到一張紙條呦!”
男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念來聽聽?!?
玲瓏刻意地清清嗓子,打開紙團,頓時泄了氣:“什么嘛,只有四個字,沒頭沒尾!”
他漫不經心地挑眉:“哪四個字?”
小侍女干巴巴地念道:“長挾、動春?!?
“什么意思嘛!”半晌聽不見回應,玲瓏抬起頭來,只見他雙目睜開,“長挾、動春?!彼貜土艘槐?,掐指算了算,許久,面露疑惑之色,這疑惑很快又變成了不安。
“玲瓏,去將昊天塔請來。”
第3章 嗣位禮(上)
御文仙君帶著徒弟匆匆往花界走,路上碰見了同來的神武真人,兩個老頭早年師出同門,多年沒見,冷不丁碰見,都十分高興。
神武真人夸贊道:“師兄氣宇軒昂,不減當年,高徒風度翩翩,頗有點師兄年輕時的意思!”
御文仙君熱淚盈眶,把背后的少年一把拉到跟前,“師弟,這一晃竟然幾千年過去了,你瞧,師父的徒孫都這么大了!”
少年生得秀氣清潤,綰了個發髻,垂下兩條潔白的發帶,一身白袍,素凈得體,只是此刻緊張得憋紅了臉,看起來像只大番茄。他抱拳見禮:“弟子疏風見過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