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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幸川困難地站起來,也沒讓她把?脖頸的項圈摘下去。
他換了身干凈的衣服,重新束起發冠,頭也不回地走了。
牧晏還不忘提醒他:“你?要是敢動歪心思,盡管試試看。”
謝幸川腳步一頓,藏在袖子里的手又攥越緊,鮮血直流。
茯苓驅著馬車早已等候多時,她一見謝幸川瞬間大駭,但礙于他陰沉的臉色,根本不敢多問,直能埋頭趕路。
謝幸川理了理衣襟將鎖鏈盡數藏住,心中卻盤算著到宮中去找個太醫看看他到底中沒中毒,若是牧晏說謊……他盯著掌心的傷痕,露出古怪的笑容。
他是個獨來獨往性格古怪的人?,家?世尊貴,又是位高權重的大理寺卿,在外素有活閻王夜止小兒啼的惡名,平時朝中重臣根本無人?敢近他身,即便是上朝也都盡量離得他遠遠的,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又怎么可能會注意到他脖子上拴著的鏈子。
可偏偏有人?是個例外。
“謝大人?怎么傷了?”周予知語氣中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金鑾殿內臣子不多,他完全沒有壓低語氣,存心讓謝幸川難堪。
此刻沈照寒還未來,只有宋成玉在場,宋成玉為人?隨和儒雅,沒有那么多規矩,臣子們都在小聲寒暄,他們一聽周予知的話,紛紛將目光投到了謝幸川身上。
謝幸川神?情都未變,懶懶地抬眸去看周予知:“周將軍昨日剛剛回京,不照顧家?中幼女,反倒有空關?心起謝某。”
周予知本就憎恨謝幸川,若不是謝幸川從中作梗,倒打一耙,導致他被?牧晏各種誤會指責不能好好在一起,如今這賤人?居然還敢主動提起牧璟。
他分不清是怒還是妒,腦海里全是這賤人?裝扮成女人?在牧晏身邊裝可憐的樣子,偏偏這時候謝幸川火上澆油:“也不知你?這么疏忽幼女,你?那九泉之下的妻子會不會心寒。”
周予知一聽他提及牧晏,瞬間腦袋里的弦盡數崩斷,如墨的眼瞳早已失去了平時的亮光,此刻燃起了熊熊怒火,黯淡又壓抑,他消瘦了許多,寬大的衣袍裹著身體,好像風一吹都能吹癟他苦苦支撐的皮囊,可即便如此揍謝幸川的力氣還是有的。
他如同一頭兇悍的狼,抬起一拳就往謝幸川臉上揮去。
謝幸川本就是文臣,根本避不開周予知的突然襲擊,就這樣硬生生挨了一拳,可他也不是吃素的,舔了舔口?腔的傷口?,陰惻惻地笑了:“她若是得知只怕會心疼我而憎恨你?,周予知,給別人?養孩子的滋味如何。”
“你?個畜生。”周予知本被?人?按住,一聽謝幸川的話,瞬間揮開了侍衛,再次撲了上去,誓要把?謝幸川打死。
金鑾殿內瞬間亂作一團,誰也沒有料到,朝中的兩個重臣說著說著竟然打了起來,兩個人?來頭都不小,無人?敢上去拉架。
兩人?扭打著,謝幸川的衣襟散開,露出脖頸上的鎖鏈,周予知見狀毫不客氣譏諷:“謝幸川你?平時高高在上,原來私底下喜歡給人?當?狗。”
周予知這話說完,周圍的臣子又退得更遠一些,生怕無意得知謝幸川的秘密,被?殺人?滅口?。
謝幸川卻是悠哉悠哉地笑,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而是將臉轉向?冷眼旁觀的宋成玉,不急不緩道:“周予知,你?的亡妻叫什么來著?是不是叫……晏晏,你?妻子明明姓陳,怎么你?的女兒姓牧?”
謝幸川這話說完,宋成玉瞬間變了臉色,再看向?周予知和謝幸川的表情也逐漸變得晦暗不明。
他無聲瞥了眼金鑾殿中的侍衛,侍衛瞬間上前將纏斗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謝幸川抹去唇角的鮮血,脖頸上纏著的金鏈子讓他愈發冶艷,可這份艷色落在在場的男人?眼中就成了狐媚。
周予知只恨方才沒多砸幾?拳在他臉上,將他臉撓花了,看他再如何勾引牧晏。
宋成玉神?情漠然,但心中卻翻起巨浪滔天,不停地咀嚼著謝幸川方才短短的幾?句話。
他沉吟著,緩聲道:“圣上近日身體不適,勿要將此事傳到紫宸宮。謝大人?,周將軍你?二人?身為重臣,不作百官表率,卻在金鑾殿大打出手,按理該杖責五十,但念你?二人?初犯,就扣去一年俸祿罷”
宮中四處都是沈照寒的眼線,此事只怕早已傳到了沈照寒那里,可宋成玉并非要瞞著沈照寒,而是盡量拖延一點時間,而是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話音剛落,宋福子已經進來,三言兩語宣布今日沈照寒身體不適,早朝取消,但卻點名道姓讓謝幸川,周予知留下。
眾臣子皆長舒一口?氣,沖著三人?拜了拜,連忙退下。
宋成玉毫不意外,慢慢走近周予知,眼睫微垂:“小周將軍,若是圣上要與你?爭,小周將軍又有幾?成勝算。”
周予知瞬間抬頭,沒料到宋成玉說出這種話,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嘴唇隱隱顫抖:“這又關?你?何事……”
謝幸川不禁嗤笑,暗嘲宋成玉的虛偽。
宋成玉面若冠玉,淡然如風,不過幾?瞬他已經拼湊出一些東西,他輕輕拍了下周予知的肩膀,努力壓住眼底的妒意,柔聲道:“小將軍,以圣上的不擇手段,若是知曉她有個女兒在你?身邊,你?還能留得住嗎?本官同情你?的遭遇,這才好心提醒你?。”
周予知打量了片刻宋成玉,見他平和淡雅的神?情,不由得心中稍稍安定。
在他的夢中,從未出現過宋成玉的身影,只有沈照寒對牧晏的糾纏不休。
即便宋成玉與牧晏有那么一些事情,但以宋成玉的品行,絕對不可能做出搶他女兒的事情,這樣想著周予知臉色好了不少,轉而惡狠狠地盯著謝幸川,恨不得將這見不得他好的賤人?大卸八塊。
周予知常年不在京中,自然不知道宋成玉為他那位“庶妹”做的瘋魔事情,但謝幸川卻是知道的,可謝幸川此刻倒是一言不發。他本就看不慣宋成玉,今□□堂上這一番話自然也是故意的,為的就是讓周予知和宋成玉都不好過。
周予知這種傻子,哪里能玩得過宋成玉。
謝幸川和周予知又一同去了趟紫宸宮,沈照寒厲聲呵斥兩人?一頓,但話鋒一轉開始詢問起謝幸川朝堂上的一番話。
周予知做過那夢后,再看待從前敬仰的表兄如今只剩下滿腔厭惡,自然是不可能說實?話的。
謝幸川也難得配合,畢竟牧晏在他家?中,若是讓沈照寒盯上他那便不好了,他勉強將此事敷衍過去,兩人?甚至在紫宸宮里就要大打出手,沈照寒看著就覺得煩躁,讓他們兩人?退了下去。
這一個來回折騰,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晌午。
謝幸川本還擔憂牧晏口?中的毒藥發作,可如今他安然無恙,只怕是牧晏在騙他。
這般想著,謝幸川伸手碰了碰脖頸的金鏈,眼眸流露出可怖的暗芒,他向?來是記仇的人?,牧晏給他的十分痛苦,他必然要百倍奉還。
可不過腦海里剛剛浮現出不好的想法,他驟然不適地扶住紅墻,冷白?的皮膚如火燒般迅速滾燙,謝幸川眼前慢慢蒙上了一股霧氣,某處開始不受控制,愈演愈烈。
他縱使對此事毫無經驗,但他是大理寺卿,處理的案件不計其數,見過的下三濫手段層出不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