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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尋啊,昨天你沒多少客人啊,沒客人錢就會少喔。”
“今天加油吧,趁著年輕多掙點好早點脫身。”
話說完了煙也燃盡了,紅裙子女人看角落低著頭倚著門的女孩始終沒說話,越過她進了店里面。
江尋等女人的背影消失才抬頭,表情陰晴不定。又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有些痛楚含在里面。江尋倒不覺得做妓女是什么丟人的事,沒錢吃飯流落街頭被人罵乞丐才更丟人呢,賣什么不是賣怎么賣自己救要被人瞧不起,真是廉恥心比乞丐還低的社會。
至于脫身,入了這一行哪有那么容易脫身。她十四歲被親身父親賣到這家店,母親再怎么哭喊乞求也沒有用,她像個垃圾一樣被人丟掉,悲傷嗎?江尋覺得很少,至少終于遠離那個瘋子了。在這里還能吃飽飯呢,有什么不好啊。同時間進來的妓女都說她冷漠無情,是個沒心的。
“有心便能有飯吃嗎?”江尋覺得她們肯定以前沒體會過餓到跟狗搶食吃的地步,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啃了。饑餓卻死不了,江尋十四年的生命里沒什么比這更煎熬。十四歲到十六歲,兩年眨眼就過去。
想到昨天她煩躁地皺眉,并不溫柔的客人粗暴地插入她,弄得她很痛還不得不賣笑。最后錢還沒有多少,笑到最后臉都僵了,客人一走臉就垮了。看著手里薄薄的紙張癟嘴,太少了吧,看著那么有錢一人這么摳門。有錢人都摳門。
江尋以前還在學校上學的時候,不是什么好學校周圍也都沒什么想要好好學習的人。合起伙來欺負弱小學生是這個地方的慣例,江尋被盯上可能是因為那張臉,那張看起來柔弱無辜的清純臉蛋。只是長相和性格不符,她沒有任人欺負的興趣,有人要打她她死也要往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自那以后就沒有人惹過她,直到她離開學校她都是一個人度過。但是現在為了掙錢,江尋卻不得不忍耐愛好各異的客人,男的女的暴力的變態的,江尋稚嫩的身體在痛苦與愛欲中被強制催熟。
陰天是江尋討厭的天氣,格外冷格外陰沉,一絲太陽也照不進來狹小的出租屋里。江尋躺在南方潮濕的床鋪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隔壁搬來了新的鄰居,真是倒霉啊,幸運的人怎么會住進這里來呢?這片區域充斥臟、亂、差,是小偷妓女混混的天堂。隔壁那個整天穿著正裝襯衣高跟鞋看上去一本正經的女人也是嗎?看上去就不是一路人,也淪落至此。
要不去拜訪一下她吧。這個念頭堪稱荒謬,突如其來在這一天降落在江尋的腦海里。她噌的一下蹦起來,隨便在吊帶外套了件薄衫就出去了。按理說拜訪客人都是要帶禮物的,但是她窮啊!
"咚咚咚""有人在嗎?"
吱呀一聲,江尋第二次看見女人,即使在這樣的夏天也穿著白襯衣長褲的漂亮女人。她一下子咧開嘴對著她甜甜地笑著說,"姐姐你好呀,我叫江尋。我是隔壁你的鄰居,我來打個招呼的。"女人沒有笑也沒有說話,氣場好強喔,江尋心里暗自嘀咕。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沐,江水的江,沐恩的沐。"
"那我們一個姓誒,我是尋找的尋,我們就算認識了!"江沐看著年輕的女孩歡快伸出的手,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啊啊,好痛啊!要死了!"
第n次被隔壁吵醒,江沐煩躁地翻了個身。她也不是什么少不更事的小女孩,那種只在特定情況才會出現的聲音她當然知道,平時江尋也會收斂不會太吵,但是今天女孩的呻吟尖銳成尖叫,充滿痛苦意味。她本不想管,但是上次見面女孩漂亮的笑容歷歷在目,她有些焦躁。
"算了..."最后還是翻身下床,站在外面點了一支煙漫不經心吸著。
一直等到里面的人停止,確定人走后她打開了門。沒有回頭路的,她淡淡地想。少女布滿淫穢紅痕的身體赤裸裸橫在小床上,看見她進來了也沒有什么反應。
江沐覺得很奇怪,她一點都不驚訝,也沒有厭惡。沉默地進洗浴室拿了帕子,熟練沾濕后擦起余留下的污穢。女孩也沉默地任她擦拭,誰也沒有出聲,她們或許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明明是第一次這樣做,江沐卻感覺已經做過無數次那般。
故事從這里開始走向另一條線,命運的紅線已將她們兩人緊緊纏繞在一起。偶爾江沐下班回來正好碰到江尋從店里回家,貌美的女孩身上總是帶著南方的濕氣,和清淡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江沐聞久了也就習慣了,還覺得有點好聞。
說實話當初搬到這里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便宜,這塊地方幾乎是這一片最便宜的出租房,至于是為什么江沐并不關心。
因為住進來她很快就知道是為什么,墮落者的天堂,她不打算評價也沒想融入,不打主意到她身上江沐都不會在意。那個女孩算是意外,心軟一次的意外。
不過江沐也沒打算和江尋產生過多的交集,她對妓女并不歧視,何況女孩一看就還沒成年多半有什么難言之隱。活在這世上,每個人都為了生存出賣自己,幸福總是相似而痛苦總是各不相同。
那么稚嫩的女孩子,被親近之人傷害被陌生人凌辱,依舊努力地生活著。這樣想的話,她還不如一個未成年小女孩。江沐自嘲笑了笑。
"江沐啊,今天領導說出去聚會,你也一起去吧。"這家公司什么都還好,就是一年到頭總有這樣那樣的無聊聚會,不過是上面人的游戲偏偏讓她們也要到場。
江沐算算這個月已經拒絕了三次了,再拒絕估計就不識好歹了,勉強答應了。只是謀劃著到時候進行到一半就溜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聚會的時間地點都是她們定的,江沐沒怎么在意,反正都是要溜的。只是看著形形色色裙子短到屁股的女人或者女孩,江沐還是冷了臉。她就不該對這些腦袋長在下面的領導抱有期待,所謂聚會就是找"樂子"罷了。
她想提前走了,正煩躁著,沒注意到旁邊已經坐在身邊幾乎貼在她身上的女孩。驚了一瞬,江沐唰的一下站起身,碰倒了面前的酒杯,灑了她一身的酒水。她下意識看過去,一時之間原地愣住,連周圍同事提醒的聲音都沒注意。
江尋對江沐眨了眨眼,濕掉的裙子貼在身上很黏膩,讓人很不舒服。她沒想到會在店里碰見江沐,江沐沒有做什么,她只是默默走在一群人最后看上去卻那么吸引人,至少吸引住了她,她是特意和別人換來這間包廂的。
"怎么了姐姐,你嚇到我了。"江尋撇了撇嘴,撒嬌似的對著江沐說道。江沐定了定神,冷靜了下來。坐下扯了桌子上的抽紙遞給她,"擦擦吧,對不起。"如坐針氈,江尋感覺到旁邊人的焦躁,心下了然。她果然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實際上也不愛玩。
江尋喜歡這樣的人也想要靠近這樣的人,她是個沒什么定力愛玩又笨的人,她自己對自己有清楚的認識,她就是一個不怎么聰明的怕痛怕蟲子體力還差的人。而江沐看上去就和她相反,像她幻想中的媽媽。她的親生媽媽也是一個軟弱的女人,嫁給了一個人渣還滿心幻想他能夠變好,殊不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知道我被賣掉那一天,媽媽有沒有認清。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過去如煙如影,掩埋在江尋心里那一塊泥地里。她往江沐身上又靠近一分,這個人身上有好聞的氣息,在魚龍混雜的地方里也顯得清冷出塵。要是她是我的媽媽就好了,她沒來由這樣想到。
"江尋,江尋!"
"啊..." 思考太過專注,她才聽到女人喊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