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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

“您的身上有多處外傷，不過不要緊，都是輕傷?！?

“我想出去走走。”

“還需要些時日。”

“謝謝。我是中國留學生，喬菲，目前在保羅瓦萊里大學注冊?！?

“很好。這正是我們掌握的情況。”醫(yī)生向我微微笑，“您身體的素質(zhì)非常好?！?

我躺在床上，身上疼痛，不過感覺清楚，我大約渾身都打著繃帶，我想把現(xiàn)在的樣子照下來，以后看一看，一定很有趣。

“發(fā)生了什么事？醫(yī)生。”

一直跟我說話的這位，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沉吟了一下：“里昂車站發(fā)生爆炸案，您因此而負傷。”

我的心一點點地沉下去：“我想問問您，有一位憲兵，他當時在我身邊，他現(xiàn)在哪里？”

“是祖祖費蘭迪先生？”

“是?！?

“費蘭迪先生在爆炸當時，為了保護您和現(xiàn)場的乘客安全，撲向歹徒。我們盡了力，不過很遺憾?！?

我點點頭。

心里此時是一片安靜。

有些從小就有的困惑得以解釋清楚了。

原來人過世之后，真的是有靈魂的，我剛剛夢見祖祖，他是來向我道別啊。

他那么靦腆，還是那么不愛說話，我叫他，也不答應(yīng)一聲，這樣就走了。

他還是小孩子，生了我的氣，只給我一個背影。

祖祖，我唐突了你，這么純真率直的你，我的任性和冷酷唐突了你。

我還沒來得及抱歉。

是啊，祖祖，你生了我的氣了，否則你一定會帶我去。

醫(yī)生說：“小姐，請您好好休息。”

“先生，”我慢慢的叫住這個陌生的醫(yī)生，“您知不知道？憲兵費蘭迪先生，只有18歲，他申請了要去科特迪瓦維和。”

“小姐，他在這里，為了巴黎一樣盡了職?！贬t(yī)生說。

不知道是身上還是心里的疼痛，我一直在睡，有時清醒了，也想數(shù)綿羊，繼續(xù)睡覺，我一直覺得，祖祖，他的心地那么好，他不會一起機會也不給我，他會再來看看我的。

清醒的時候，我發(fā)覺自己身上的紗布越來越少了，醫(yī)生來看我，告訴我，恢復(fù)得很快。還有些人來看我，中國面孔，告訴我，是大使館教育處的老師，知道了我的情況，來表示慰問，告訴我，“留學生也牽動著祖國和政府的心”。他們問我治療和生活的情況，問我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要求，我說：“這件事情，請不要讓我的爸爸媽媽知道?！?

過了些時候，我能下地走路了，可是手上還扎著繃帶，醫(yī)生說，那里受傷非常嚴重，要好好的修養(yǎng)，否則活動都會有障礙。我自己常常在花園里散步，時間過的真快，初夏了，巴黎此時也有了媲美南方的陽光，我有時候在花園的長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我的心里無時無刻不想念著祖祖。

有人來看我，是歐德。

大學里已經(jīng)放假了，我的論文被特準延期上交，歐德來到巴黎，已經(jīng)幫我把學校的結(jié)業(yè)手續(xù)都辦好，房子也退租了，她也替我收拾了行李，寄存在華人學聯(lián)的辦事處。

做得這樣周到，都不知道該怎么謝她，欠她們姐弟的，這一輩子也不知道還不還得起。

歐德給我一支煙，又自己點了一支煙，我們坐在花園里。

“祖祖剛走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永遠都不要再見你?！彼铝藗€煙圈，“我那么好的弟弟。

可是，后來我想，要是他在，祖祖會為你這么做的?！?

“……”

“祖祖是身披法蘭西國旗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