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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像少男少女一樣在裝修成卡通屋的臺灣茶店里吃五顏六色的刨冰，好像返老還童。

文小華吃了一份芒果的，又吃一份山竹的，專心的品味，享受至極。我的一份，化成冰水了，才吃了一半。待到她吃的心滿意足了，抬頭沖我笑一笑：“謝謝你哦?！?

“謝什么？”我說。

“這么耐心。等我到吃完?！?

“我這人倒是沒有別的，耐心很多?！蔽液芾蠈?shí)的說。

“我有時(shí)覺得，你是禮貌的有些驕傲的人，太不說話，拒人千里。其實(shí)……”

“不說話，是因?yàn)椴惶珪f話；禮貌，就可以不用給出別的表情。原則上說，我是個(gè)懶人。”

她看看我，又看看窗外。

“我從小，很是爭強(qiáng)好勝，念最好的大學(xué)，去最遠(yuǎn)的國家；工作了，秉性也是如此，做別人不做的艱難的課題，去最危險(xiǎn)，棘手的地方采訪。

做人很努力，因?yàn)樾难劾锵嘈牛灰θプ?，就會爭取到目?biāo)?！?

她喝了一口水，臉上仍是淡淡的笑容：“直到我遇到你。

程家陽，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老外說的那種，困難的人?！?

這樣就開始數(shù)落我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使盡渾身解數(shù)的接近，每每發(fā)現(xiàn)，又像陌生人一樣，又回到起點(diǎn)。

長輩贊美我，你就跟著笑笑；剩下我自己，你看也不看一眼，話也不說一句。

你不會不知道，禮貌過分就是不禮貌吧。

有時(shí)，你也讓我惶恐。比如，突然就心情好起來，愿意搭載我回家，我高興的把自己的車扔在醫(yī)院。比如，突然又不忙碌了，一下午的時(shí)間陪我吃冰。”

“我不知道你開了車?！?

“我自己也忘了?！?

她咯的一下笑出聲來：“碰到你，我就是智商為零。”

她把話說得這樣清楚，終于決定不能再委屈自己。

我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問題艱難，讓人不知怎么作答。

也不能說抱歉，抱什么歉呢？折損了這么出色的女孩。

我這樣為難，抬起頭，文小華在看我的臉。

我只是覺得喉嚨發(fā)干，說不出話來。

她終于失望，自己拿起手袋，離開。

第三十六章

喬菲

我要在家里請班上的同學(xué)跟朋友吃餃子，頗費(fèi)了一番功夫。

外國的白菜很硬，用水煮軟了，才剁成細(xì)餡；商場里的肉餡都拌了外國的調(diào)料，我只得買來鮮肉自己加工；好在法國的白面真是質(zhì)量好，又白又筋道，煮熟之后幾乎透明發(fā)亮。總不能只有餃子，我把黃瓜拍碎，拌上咸鹽和從中國店買到的麻醬，就做成“中國沙拉”；為防止有人吃不慣，還準(zhǔn)備了一些三文治和兩大盤子的蛋炒飯。我還買了一些水果和啤酒。

這樣忙了一個(gè)下午，傍晚的時(shí)候，餃子出鍋，我的朋友們也陸陸續(xù)續(xù)到了。

白菜餡的餃子很受歡迎，這北方口味的食物香港的和臺灣的同學(xué)也覺得新奇，更不用說外國人。食物的香味還吸引來住在同一層的留學(xué)生。于是膚色各異的年輕臉孔擠滿了我的小房間。我覺得很有成就感，這簡單的食物讓他們大快朵頤。

下了班的歐德費(fèi)蘭迪一個(gè)人來，給我們帶來兩只甜瓜。她吃了我做的餃子，翹起大拇指說：“好吃，好吃?！?

我問她：“怎么你的弟弟沒來？”

“他沒來嗎？”她四處看看，“嗨，誰知道呢。菲，”她把吃干凈的盤子給我，“再來點(diǎn)炒飯。”

吃完了東西，喝茶，喝啤酒，不知誰拿來錄音機(jī)播放阿拉伯音樂，有人小聲地說笑，有人在房間中央的小空間里隨著音樂慢慢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