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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或無奈被他拖著走,兩人到達學府的時候,班里人的飯局已經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們事先什么招呼都沒打,開了包房門進去的時候,里頭的同學下意識地倒吸了幾口冷氣,愣愣地看著門口的兩人,幾個模仿著大人們生疏地互相勸酒的同學也尷尬地停了手,在兩個大佬面前玩這個把戲,可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么。
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一下有些冷場,大多數同學都是班里乖乖牌,和范宇哲他們混不到一起去,壓根沒怎么接觸過,對他們的了解幾乎都來自于偶爾一兩眼的偷看,再就是年段里被傳得滿天飛的八卦謠言。
范宇哲脾氣好,進門之后敏銳地嗅到大家拘謹的氣息,立刻招呼來老板加單加菜,吆喝著請客,讓大家放心吃大膽玩,幾個比較有眼力勁的同學也站起來回應,湊著一起玩。
雖然不知道這倆大佬怎么突然有興致跑來和他們這群人湊熱鬧,但是總歸是同齡人又是同班,沒多久便又重新熱鬧起來。
祝晚是跟著時洛來的,全程坐在她身旁,看著大家端著小酒杯一來二回,她在家里壓根沒見過這些場面,在她的觀念里,高一生還是不被允許喝酒的,弱弱地縮在一旁不敢發聲,生怕這一不小心勸酒就勸到自己身上來,好在她和在座的大多數人都不大熟悉,加上性格內斂不怎么喜歡說話,沒人多加為難她。
祝晚吃得很拘謹也很小心,偶爾伸幾筷子都戰戰兢兢,總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和城里孩子有太多差距,擔心被人笑話,動作都不敢太大。
范宇哲進門的時候,她心里一驚,隨后立刻往他們身后看去,只來了兩個人,后面沒有周遇臣,她緊張的心稍稍放下,可隨之而來的又是微微的失落。
飯菜吃得差不多了,同學們紛紛站起身來準備轉場去樓上唱歌,祝晚心不在焉,被時洛拉著便跟著去了。
時洛人氣在班里很高,自然有不少的男同學邀約她合唱,她玩得開,也不愿意掃大家的興,欣欣然點頭答應,接過話筒之后湊到祝晚耳邊大聲讓她安心坐著聽她唱歌,祝晚微笑著點點頭,她才放心站到中間去。
期間范宇哲出門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拿著話筒沖班里人宣布,“哎哎,一會兒臣哥說要過來啊,我再去點些吃的過來,大家盡興玩。”
ktv里的聲音哄鬧嘈雜得不行,哪怕兩人之間靠得再近,溝通也基本靠吼。
可是縮在角落的祝晚依舊精準地捕捉到范宇哲剛剛一長串話里的關鍵。
周遇臣要來。
她突然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厲害,雙手無措地攥著褲沿,耳邊時洛動聽的歌聲也一點都聽不進去了。
那次他生氣之后,她感覺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此刻的心里忐忑又期待,好想見見他,又怕他已經不愿意再搭理自己。
周遇臣來的時候,全體同學歡呼簇擁,原本坐在屏幕正前方的男生立刻往兩旁邊靠,給大佬讓出一個主座來。
周遇臣一進門就看見縮在最角落的祝晚,哪怕室內光線很暗,射燈閃動刺眼,他總是能一眼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張小臉。
這一整天,周遇臣都躺在周家那張大床上,無論傭人怎么送東西來他都不愿意吃,就那么頹喪地躺著,不停在腦子里想著這整件事,和祝晚。
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為這點事,為那種完全沒有可比性的人就沖祝晚發脾氣是真犯不著,想通了這點,再想想這兩天的故意冷落,就越發覺得自己混蛋,簡直不是人。
他深知自己發起火來的樣子有多可怕,小東西一定被嚇慘了,兩天沒去找她,她該多委屈,她一委屈,他的心就揪得生疼。
翻來覆去煩得不行,看了眼時間,演排應該結束了,立刻起身換衣服出門,讓司機把自己送到祝晚家的小區門口。
還像往常一樣往護欄那邊走,到了一看,平時這個時候一定點著臺燈坐在桌前的小姑娘并沒有出現,整個屋子都是黑的。
皺著眉頭打電話給范宇哲,電話里的背景音樂吵得他頭疼,隨意詢問了幾句,弄清楚情況之后便立刻趕過去。
忍了一天沒去找她,心里早就癢得不行了,根本等不及。
連范宇哲這個榆木腦袋都聽得出電話里周遇臣的語氣有多急切。
可是路上心癢難耐的某人,到了跟前卻佯裝鎮定起來,看到她看向自己,抿了抿唇別開眼神,表情嚴肅又疏離,坐到了大家給他讓出的中間位置里,離她好遠。
范宇哲看著使勁憋著笑,臣哥這個逼可裝得太難受了,剛剛電話里急成那樣,到了跟前卻又不慌不忙,離得老遠,忍著不湊上前去,這耐性一般人可比不了,全靠他自己作的。
男生們識相地把周遇臣身邊的位置讓出來給班里的女同學坐,一個兩個笑得跟朵花似的,滿臉紅撲撲地遞水果遞酒。
周遇臣心思全在祝晚身上,眼神時不時地往她那邊瞟,看看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看著自己。
然而并沒有。
祝晚從周遇臣進門那一瞬間便默默低下頭去,直到他坐到中間,也沒有再抬頭看他。
他一進來仿佛就是整個屋子里唯一的焦點,大家歡迎他追捧他,談笑話語間都是他,而自己只能呆在角落,連看都不敢抬頭看他,只要他不愿意瞧她一眼,他們就不可能再有交集。
這是她這兩天得出的結論,很難過,卻不得不接受。
祝晚默默縮著身子,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更低一些,不讓一個人的失落掃了大家的興。
范宇哲和肖或兩人在一旁看著干著急,一會兒看看周遇臣的表情,一會兒又瞧瞧祝晚的神色,兩人明明都在無意間偷偷看著對方,無奈愣是按兵不動。
這個年齡的人大多都處在青春叛逆期,大人們不讓做的事情就非要去試那么一試,幾個平時也比較膽大放肆的同學跑到前臺點了兩條煙過來,抽出幾根分給其他人,范宇哲隨手接過,有人立刻殷勤地替他點上,他沒有抽煙的習慣,就這么滿不在意地用手指夾著點燃的煙,替面前兩個隔著天邊遠的人操心。
煙燃得很快,白白一縷縷飄得滿屋子都是,味道挺嗆的,祝晚微微皺起眉頭,捂著嘴悄悄地咳嗽了兩聲。
ktv里熱鬧的不行,大家都爭先恐后地在同班同學面前展示自己的嘹亮歌喉,沒人會注意到小小角落里有人在咳嗽,即便注意到也沒什么所謂。
哪怕周遇臣坐得再遠,佯裝看不見她,她那邊的動靜他都能準確捕捉到,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低沉的嗓音不容拒絕:“范狗哲,掐了。”
“???臣哥你說啥?!”周遇臣嗓音不大,范宇哲聽不太清,用那只沒拿煙的手堵著耳朵大聲問他。
肖或眼力勁可比他強多了,聽到后立刻彎腰,一把拿過范宇哲手上燃到一半的煙往桌臺上的煙灰缸里一按,微弱的火星滅了。
“問你媽,傻逼,喝你的可樂去。”肖或一掌拍了他的后腦勺,抓著他領子坐下,湊到他耳邊給這個傻逼解釋,“煙味太重,小蘑菇頭嗆著了,剛剛咳了幾聲,臣哥心疼了。”
“嘖嘖嘖。”范宇哲了然于心,笑得曖昧得不行,“你看看,憋著不過去,這邊又關心得緊,我就弄不明白你們這些早戀的人啊,這么折騰是干嘛呢。”
“情.趣懂不懂?嫩頭青。”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