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森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了,你給蔡婳添妝那些花冠,什么說法?”凌霜知道一說這個她就來精神了,問道。
“沒什么說法。”嫻月淡淡道:“不過是給趙擎一點警醒罷了。”
“他會警醒才怪了。”凌霜嫌棄道。
“他現在自然不警醒,也許洞房花燭夜都不會動容,但日久天長,蔡婳這樣的品貌,這樣惹人憐惜。
他總有一天,有某個瞬間,會忽然想起他給了她妻子一個什么樣的婚禮。
他心里明明知道蔡婳不只配這樣的婚禮,她蕙質蘭心,有才學,有智慧,溫柔和順,明明值得更體面的對待。
我要他看見蔡婳的首飾,就想起自己曾經怎樣苛待她,以至于她朋友給她的添妝,都比自己娶她給的聘禮更值錢。
到那一天,我倒要看看,他要以什么面目來見我們這些娘家人。”
“那你知道我給她的錦緞是什么意思嗎?”凌霜不等嫻月問,就道:“她常說,她不像你,是連城錦。
我偏要她知道,不管她在趙擎那狗男人心中是什么樣子,在我們這些朋友的眼中,她就是連城錦,是無價之寶。不管婚后遇到什么,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
第165章 淡然
無論凌霜再怎么不屑一顧,也不得不承認,不管和趙擎的婚禮再怎么簡陋,蔡婳在京中夫人小姐中的身份,都因為這一場婚事,而瞬間水漲船高。
是填房也好,是續弦也好,是“跟討個小有什么區別也好”,都不影響夫人們遇到她的時候,得恭恭敬敬叫一句趙夫人,還得堆出笑臉來,因為她們的丈夫在官場上,見到趙擎的笑臉得比她們諂媚十倍。
曾經蔡婳什么都有,就是沒有被這樣虛與委蛇表面尊重的資格,如同一個只能站在桌邊看的幫閑,時至今日,她才終于有了上桌的資格。她的那些才學和智慧,才有了發揮的機會。
正應了那句話,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正是因為蔡婳太高,所以從泥塵里爬起來非常難,不像凌霜和嫻月,高也高得,低也低得。
蔡婳這樣讀圣賢書的,一旦陷入底層的泥潭,就再難脫身了。
而比她更愛讀圣賢書的,還有一位。蔡婳至少還有道家,可以逃遁入蝴蝶幻夢中。而卿云,卻是實打實地生活在世事之中。
正應了婁二奶奶那句話,京中的人,一旦看你落魄起來,嘴臉是漸漸都上來的。
花信宴結束了兩個月,隨著當初花信宴上的小姐一個個嫁出去,卿云的選擇就一個個變少,漸漸就連當初最認可卿云的夫人也不得不承認,曾經被她們視為最完美大家小姐的卿云,似乎,今年真的嫁不出去了。
嫻月的風光大嫁,并未給卿云帶來多少實惠的好處,反而如同一盞耀眼明燈,讓周圍人都顯得灰頭土臉起來。
凌霜再如何說瘋話,改變不了她是秦翊未婚妻的身份,而卿云,則如同華貴卻過時的錦緞一般,一下子就被照得失了顏色。
錦緞雖好,一旦過時,金絲銀繡,全部作廢。
嫻月嫁后,蔡婳再嫁,兩個婚禮都出乎京中人的意料,但又不容置否地成功了,木已成舟。
然后是黃玉琴,楊潺潺,姚家的姚鳳茹,董家的董思筠,一個接著一個,婚禮一場接著一場……
而最致命的,還是趙景和荀文綺的婚禮。
誰也沒想到有這樣一場意料之外的聯姻,但細推詳,又經得起推敲。
趙家被卿云退了婚,大為丟臉,自恃侯府高門第,對卿云是網開一面,不計較她的商家女出身,結果反而被退了婚,自然憋足了勁要找個比婁家更高更好的門第,狠狠打卿云的臉。
而荀文綺那邊則是文郡主一力促成,文郡主從春末一場大病,漸漸反而更重了,她已是奔八十的人,說風中殘燭也不為過,所以連忙為荀文綺籌謀起來。
秦翊已經是沒指望了,賀南禎更是風流浪蕩不可托付,最傷心的是自家的賀云章被個商家女占了。
她看遍京中王孫,也確實只有趙家配得上她掌上明珠的荀文綺了。
所以兩家一拍即合,剩下的只要說服各自家中的年輕人罷了。
但也有傳言說,真正打動趙景的,是文郡主找回自己娘家文廣王府里,托他們給趙景謀了個好官,展現了手段和底蘊,又催著荀家厚厚辦了嫁妝,又暗示自己的那些壓箱底的寶貝都是荀文綺的,由不得趙家不動心。
而荀文綺這邊,本來也嬌氣不肯,她自己從小和秦翊賀南禎一起長大,都是叫著表哥的,再看趙家和趙景,總覺得有點不如意。
但經不住荀郡主和自家李嬤嬤苦勸,保證不會讓她受委屈,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面打消她對秦翊的念頭,一面又說著“要是看不到你找個可靠的歸宿,我就算死了,也是不能安心的。”
荀文綺被纏不過,再加上自己其實心里也有些怕拖到明年,成了外人嘴里的笑柄。
尤其婁家姐妹大婚的大婚,定親的定親,婁嫻月的婚禮又那樣風光,實在氣人。
荀文綺仔細想想,也確實沒有比趙景更好的選擇了。
所以她也半推半就答應了,只是提出幾點要求,婚禮要風光大氣,最好蓋過婁嫻月去,也要請官家主婚,還要趙景承諾不得納妾……但這些要求在雙方調和下,都被磨去了。
婚禮自然風光大氣,但蓋過婁嫻月還是難,畢竟趙家長房說白了仗的都是趙擎的事,婁嫻月卻結結實實嫁的是和趙擎同級的賀云章,自然也請不來官家主婚……
但無論如何,婚事還是熱熱鬧鬧地辦成了,真正門當戶對,雙方權勢財力都充足,婚禮自然是風光大嫁,荀文綺還趁機好好嘲諷了一下蔡婳,別人看新娘子時,交口稱贊她的美貌和首飾華麗,嫁妝豐厚,她立刻道:“我是來嫁人的,又不是來攀高枝的。
總不能一輩子寄人籬下,跟個打秋風的窮親戚似的。我們荀家可不是那等攀龍附鳳的破落戶呀。”
眾夫人自然是裝作聽不懂她的話里有話,只是賠笑而已。
當時蔡婳作為夫家長輩,自然也在看新娘子的女眷當中,而且就在趙夫人身后,趙夫人都有些尷尬,蔡婳只是淡淡的,沒說什么。只是回去就說病了,沒有參加喜宴罷了。
荀文綺旗開得勝,自然更加得意,更加囂張起來,她是新娘子,嫁妝雄厚,再加上文郡主撐腰,連趙夫人也讓她三分,她于是比婚前還更橫行霸道起來,見蔡婳并不應戰,轉而找起卿云來。
當時是一次老太妃辦的宴席,在山寺祈福,上年紀的夫人多半沒來,多是年輕夫人和小姐們,其實小姐都少了,花信宴結束,都還沒定親的,多半是家世不好,有許多隱患的,本來就是邊緣人物,這時候也不愿意來受奚落了。畢竟荀文綺如今風頭正勁,她嘴巴是不饒人的。
也只有卿云了,雖然未嫁,但連夫人們都尊敬她,也照樣叫“卿云姐姐”,卿云溫柔平和,并不扭捏,彼此也相處得過來。
偏偏荀文綺就看不慣,她其實和卿云沒什么仇怨,主要是恨凌霜和嫻月,但這兩個她都挨不著,只能常年對著卿云發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