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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月只是搖頭,凌霜端了水,又拿了藥丸來給她吃,嫻月過了一陣才好些,幽幽道:“要是我的事,我也不會氣了,但這次造謠言的人真的太歹毒了,不知道是哪家的混賬東西。”
“究竟什么謠言?”凌霜緊張起來。
“是云姨的謠言。”
嫻月這樣百無禁忌的人都皺著眉,不愿意說出口的意思:“總歸難聽得很。”
“謠言嘛,不外乎是那些,云姨年輕貌美,又是守寡的,肯定又造謠她不檢點吧。”凌霜道。
“是,而且這次還指名道姓的。”
“哦,指誰?不會是有婦之夫吧。”
“是年輕人。”嫻月皺著眉道。
“年輕人?秦翊嗎?還是賀云章他們?”凌霜問著,見嫻月只是搖頭,瞬間明白了。她猜到了最惡毒的那個可能:“賀南禎?”
嫻月點頭。
“真不知道是哪里的黑心下流混賬東西,造出這樣的謠言,云姨跟賀南禎可是繼母和繼子,年紀相差十來歲,這謠言太惡毒了,又是偷情,又是□□,說得有板有眼的。”
嫻月就是這樣的性格,雖然難聽,也問得清清楚楚:“說云姨守寡,賀南禎又遲遲不娶,是兩人早有丑事,外面看著母慈子孝,關(guān)上門來就是一家。”
“賀南禎不是在勾欄里常年包著個人嗎?”凌霜這時候還開得出玩笑:“平時花花大少的名聲滿天下,關(guān)鍵時候又用不上了?”
“謠言就是從那而起的。”嫻月皺著眉道:“不知道誰,把賀南禎的紅顏知己給透露出來了,好像是教坊司的,叫什么云萱,說是長得和云姨有點像,又說賀南禎根本沒碰過她,只是養(yǎng)著,顯然是心中另有所屬,這個另有所屬,肯定就是云姨了。”
凌霜的視角卻不一樣。
“是不是賀南禎在官場上得罪人了,造這樣的謠。”
“他的官是個清貴的閑職,怎么得罪人?”嫻月顯然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任務(wù)了:“這事千頭萬緒,不好查,我看得慢慢查訪才是。
你跟娘說一聲,我晚上不回來了,在云姨府中睡覺去。
你別看她平時笑嘻嘻的,這樣的謠言,她聽了還是會上心的,也是賀南禎那家伙,不爭氣,放浪形骸,連累了云姨。”
按理說這樣的謠言都出來了,應(yīng)該遠著云夫人才對,就像之前那些人孤立凌霜一樣。但嫻月可不在乎,徑直就去了。
凌霜擔心她,也跟著去了,讓卿云跟婁二奶奶說。
婁二奶奶在外面打牌,也聽了些謠言,本來回來要說給嫻月聽的,誰知道嫻月倒先去了,急得讓卿云去接。
卿云知道嫻月的脾氣,打定的主意九頭牛也拉不回,反過來勸婁二奶奶,說云夫人不是外面說的那樣,清者自清,這時候避嫌太讓人寒心。
把李璟的事都拿出來作比喻了,好歹穩(wěn)住了婁二奶奶,沒讓她半夜接人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了個大早,親自去接嫻月和凌霜,還帶了狐肷斗篷,春日早晨寒冷得很,怕嫻月著涼了。
誰知道云夫人早把嫻月和凌霜送出來了,不知道她怎么說服的嫻月,但心意她是領(lǐng)了的,不然不會讓賀南禎親自送,畢竟是安遠侯爺,親自送上門,還是體面的。
從來這樣的謠言,受傷的都是女子,男人是受不了大損傷的,最多說一句私德不修罷了。
就算當做罪狀,參到官家面前,也最多訓(xùn)斥幾句。
卿云心中對賀南禎有氣,對嫻月有時候的出格,她是體諒的,畢竟嫻月也是為了終身大事。
但賀南禎,世襲的侯爺,富貴叢中長大,世上難道還有什么不如意的,偏要這樣放浪形骸,他不先弄壞名聲,別人也不會拿他來編排,連累了云夫人。
這個心一起,她臉上的神色先冷三分,讓黃四娘先帶了嫻月凌霜進門,又對賀南禎道:“難為侯爺親自送來,外面天冷,侯爺進來喝杯茶,驅(qū)驅(qū)寒吧。”
賀南禎有點意外,這種時候,他仍然是好看的,穿青色錦袍,俊美無儔,襯著外面的垂柳,更顯得漂亮。
手上還拿著馬鞭,見她主動邀請,倒也不懼,也就進了門。
不怪卿云敢接待他,一是她現(xiàn)在等于訂了親,比閨閣小姐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二是婁二爺和婁二奶奶都沒起來,她其實等于代替他們接待客人,是不失禮的。
再加上她確實有話要說。
茶一上來,她就開了口。
雖然起得早,仍然是妝容嚴整,穿牙白色大衫,端莊凜然如觀音。淡淡道:“這是今年的新茶,請侯爺喝茶。”
賀南禎剛端起來,就聽見她說:“侯爺沒種過茶,是不知道的,茶葉最是吸味的,所以新茶都要妥善儲存,除卻茶包之外,還要放在竹筒中,外面層層用紙包著,才好運上京城。
要是和其他貨物混雜在一起,還要放上木炭吸味,才保得住茶香不被沾染。”
“哦,小姐好雅興,一大早就跟我講解茶道?”賀南禎不以為意。
卿云本來只有三分火氣,被他這渾不在意的態(tài)度直接撩撥到了十分。
“我是教侯爺做人的道理。”卿云索性直說了:“我知道侯爺身份尊貴,前途無量,但世間女子不比男子,正如我妹妹所說,女子的路窄,正如新茶,經(jīng)不起一點沾染。
云夫人心善,待我妹妹極好,我妹妹也和她情誼深厚,我看著也心疼。
所以勸告侯爺一句,既然侯爺是頂門立戶的男子,自當潔身自好,免了外人的閑話,也不枉云夫人待侯爺如親子一場,這才是做人的恩義道理。”
她極少有這樣鋒利的時刻,實在是看不下去。世人口舌,待女子何等苛刻。
賀南禎不是不知道,他收斂一點,云夫人就免去多少事,怎么會有今天的禍事。
但她沒想到賀南禎還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