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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郡主領頭,讓大家抄佛經,凌霜嫻月懶得湊趣,都沒寫,卿云老老實實替三人都抄了佛經送過去,如今看來,事情多半出在那些佛經里了。
如意連忙去拿,凌霜性急,也跟過去,嫻月卻叫出她們,拿出一疊字來,道:“我也想到了,但卿云細心,沒有廢版,只有這些草稿,都是零碎詞句,湊不成篇,我記得她抄的是琉璃經和廣華經,但具體不知道是哪篇。
我找你過來,是商量這事該怎么辦,要不要告訴卿云和母親?!?
“告訴卿云是不行的。”凌霜神色嚴肅,思索片刻,又道:“也不能告訴母親。”
“我也是這么想的。
我猜,玉珠碧珠雖蠢,但如果卿云名聲壞了,咱們婁家的女孩子都要遭殃,外人可不會管你二房三房,大家全都玩完。
多半是荀文綺的主意,佛經是文郡主送去永安寺的,也只有她可以有機會看到。玉珠碧珠最多不過是配合。
她既然敢這樣做,一定是想好了萬無一失的計策?!眿乖碌溃骸澳阆氚。鸾浺呀浀搅死咸掷铮l敢再去要,就算母親知道這事,能怎么辦?報官?讓卿云上公堂去和那窮無賴對峙?
或者是滿世界找人解釋,都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事沾了卿云,卿云就臟了,如今是趙夫人不知道這事,要是知道了,只怕要退婚,到時候才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呢?!?
“倒也不必那么害怕?!?
凌霜道,她抿著唇,臉上神色飛速變幻,顯然在瘋狂思考之中。
婁二爺幾個名字都起得極好,卿云端正,嫻月是富貴溫柔鄉,平時這兩人都極耀眼,但真到了天寒地凍一片霜雪的時候,才顯出凌霜的韌性了。
她雖然皺緊眉頭,但臉上神色一絲不亂,仿佛再難的難題,到了她這里,都有一個解法。
“不能告訴母親,母親不知道,卿云不知道,這事就還有轉圜的余地,要是母親知道了,就不受我們控制了。
況且明天就是曲水流觴宴,母親關心則亂,卿云又沒有急智,這事最多和父親商量,你給我一晚上,要是今晚想不出辦法,明天再說不遲?!绷杷铝藳Q斷。
“我也是這樣想的。”嫻月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么能夠見到那封情詩就好了,我是想找云姨幫忙的,但她也畢竟是女子,進不去曲水流觴宴。要她找賀南禎幫忙的話,這事只怕要傳出去。
反而像做賊心虛似的,荀文綺這計臟就臟在這,沾著點嫌疑,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是可以找個長輩定奪一下。”凌霜看看天色已經接近黃昏:“這樣,你現在去云夫人哪里,跟她商議,明天不是海棠宴嗎,你現在過去也合理。
我去找蔡婳,今晚讓她跟我睡,我們明早碰頭,看能不能想出個辦法。”
“好?!?
兩人匆匆分手,嫻月去云夫人那不提,凌霜匆匆找到了蔡婳,蔡婳正繡著花,見她過來,問了句什么事,就被凌霜拉著,回了自己房間。
“你那里說話不便,我有重要的事情問你?!彼虌O進了房,反鎖上門,才問道:“你聽說過關于卿云的傳言嗎?”
“什么傳言?”蔡婳不解,但她反應也快:“荀郡主這幾天是有點得意的神色,我眼皮狂跳,只怕要出事。”
“有個叫李璟的窮士子,說收到卿云一首繡在手帕上的情詩,邀他三更私會。
字跡都是卿云的,看樣子是沖著卿云和趙景的婚事去的……”
“不只是卿云,只怕也沖著嫻月?!辈虌O反應飛快:“我說怎么玉珠碧珠這幾天和荀郡主來往特別密切,但她們倆人有點受脅迫的神色,荀郡主是看你們家最近太得意,可能玉珠慫恿,所以要弄壞你們家女孩子的名聲,但玉珠沒想到荀郡主不顧忌她們。
其實趙景如何她倒不在意,應該是沖嫻月去的,畢竟嫻月和云夫人往來密切,都說可能她要配賀南禎,但嫻月周身沒破綻可鉆,才對卿云下手?!?
“你有看到什么可靠的證據嗎?”凌霜問。
蔡婳搖頭。
“荀文綺雖然跋扈,卻不笨,而且她身邊有個老嬤嬤姓王,是文郡主當年的侍女,宮里出來的人,心機城府都不是你我可以預測的,所以她有恃無恐,自己四處作孽,卻不怕報復。”
凌霜心下凜然。
“卿云怎么那么糊涂,隨身手帕也會弄丟嗎?”蔡婳焦急地道。
“不是弄丟,多半是仿造,卿云常年跟著我娘到處見人,身邊物件都是過了明路的?!绷杷蛑?,嘆道:“君以此興,必以此亡,廉潔可辱,忿速可侮,兵法誠不我欺。”
“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論道呢?!辈虌O被她氣笑了:“就是讀破莊子,也救不了今日的火了?!?
“這時候讀什么莊子,只能讀兵法了?!绷杷裆珗远ǎ骸皩m里的人又怎么樣,不過是些勾心斗角的把戲罷了,朝野爭斗都能用兵法來破,我不信我一夜解不了這個難題?!?
“其實倒也不算什么死結,不過是欺負咱們都是閨閣女兒罷了?!辈虌O也看得穿:“因為是閨閣女兒,所以連辯白都不好辯白,沾著身就算臟。
因為足不出戶,所以也看不到男人手里的情詩,更無法公堂對峙,否則三堂會審,有什么冤案解不了?
荀文綺這也不過是學的當年宮廷爭寵的手段罷了,把趙景和滿京城的人當皇帝來待了,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趙景起了疑竇,卿云就是輸……”
“我不信沒有生路?!绷杷溃骸叭缫猓ジ夷镎f,說我有點累了,晚飯不吃了,先睡了。讓卿云陪她睡一夜,明早一起去海棠宴。拿燈油來,我和蔡婳要看一夜的書。”
“行吧,我也舍命陪君子吧?!辈虌O無奈笑道:“你說你,要是把這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什么荀文綺,會是你的對手嗎?京中王孫不是隨便你挑選?”
“干正事呢,別打岔。”凌霜冷冷道:“什么破王孫不王孫,趙景倒是王孫,不照樣被人耍得團團轉,眼看是夫妻了,仍然是別人一句話就可以毀掉信任,整天仰人鼻息,這樣的姻緣,我不結也罷。”
“那你還這么著急?”蔡婳笑道。
她性格里其實有著涼薄的底子,之所以為卿云的事著急,也是看凌霜的面子。
“卿云在走這條路,也是她唯一的路,我雖然不贊同,但仍然會為她保駕護航,這就是做姐妹的意義。”凌霜道:“不說了,看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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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嫻月匆匆起身。
她有事掛在心上,一夜睡不安穩,匆匆起床挽了個頭發,素妝就出了門,云夫人留不住,只能讓紅燕跟著她,嫻月本來準備上轎回家,但看正廳似乎有眼生的侍女在來往,猜想多半是賀南禎在家。
“是賀少爺嗎?”她問紅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