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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半個月啊。

葉嘉抬眼望向窗外，到時候也該到十二月了。

海市的冬天不下雪。

但榕城會下。

薄薄的一層小雪，覆蓋在樹枝房檐。

今年下雪后，不然跟沈知韞回一趟榕城？

*

正所謂母子連心，當天，榕城。

榕城一中學校的院墻后，隔著一條長長的街道，便是榕城一中家屬院了。

家屬院一共五六棟樓，二十年前的建筑了，外頭看起來漆皮掉了大片，久經(jīng)風吹日曬，長長的電線桿上貼著各種小廣告。

下午五點多，葉母回了趟家。

剛進小區(qū)大門，院子里頭就有幾家老太太抱著重孫，一邊聊天一邊遛彎。

這天氣雖然冷了，小孩子還是鬧著往出玩，再加上家屬院里頭也有小孩玩的器具，滑滑梯和蹺蹺板，幾個小孩搶著往上坐。

葉母騎著電瓶車，經(jīng)過時吆喝一嗓子，讓他們注意點別摔了。

院里幾個老太太看見她就笑，順便寒暄：“葉老師，這是放學了？”

“又辛苦一下午了，吃飯了沒？”

葉母摘下圍巾，帶著厚手套的手推著電瓶車，嘴里呼出著白氣，“沒吃呢，我們家老葉在家里做了飯，我正好回來拿落下的教案?！?

“我說經(jīng)過你們家屋前的時候怎么聞著那么香，原來是你們家老葉燒的飯。”

“葉老師果然是好福氣啊。兒子有出息，老公也體貼?！?

“可不是嗎？一中門口的榮譽墻上，葉老師兒子的照片就在上面?？煽〉男』镒?，現(xiàn)在還在海大念書呢！”

幾個老太太善意的笑起來，葉母在榕城一中資歷深厚，現(xiàn)在年輕一輩的老師里頭不少也是她的學生。

家屬院這些年斷斷續(xù)續(xù)住進來不少其他人，奔著的就是中考劃片區(qū)，能給孩子劃到榕城一中去。

葉父葉母都是老教師，葉父因為身體的原因，今年沒當班主任，他教政治，比不上語數(shù)外三門老師，多數(shù)時間留在辦公室也沒學生找他問題，干脆就提前回來做點家務。

葉母含笑應付幾句，回了家，屋里空調正開著。

家屬院這塊沒通暖氣，她跟葉父又是節(jié)省的性格，不過葉父雖然誤診了胃癌，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還是不少，受不得凍。

晚飯熬的清粥，配的糖蒜和咸菜，葉父又炒了份辣椒炒肉。

葉母喝著粥，心思飄得遠了。

她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撂下飯碗，拿出手機，找到葉嘉的對話框，翻出來葉嘉今天下午給自己發(fā)來的幾張照片，細細的看起來。

“吃飯呢，你又看什么呢？”葉父夾了一筷子炒肉，放進她碗里。

“你別說話，”葉母沒搭理他，把這幾張圖片放大，眉心越發(fā)皺深：“先看看這個。”

葉父接過來她手機，手機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臉上，兩張照片分個先后，第一張是葉嘉拍過來的快遞站的牌子，旁邊路標顯示是和平路，第二張是葉嘉在路上拍的照片，旁邊模模糊糊映出個‘灣’字。

葉母腦中的雷達嗡嗡作響。

跟學生斗智斗勇了近二十年，葉母太清楚這些小技倆。

葉父沒她那么敏感，捧著手機看了半天，篤定道：“嘉嘉這手都凍紅了，得讓他買副手套?！?

葉母：“……”

葉母被他氣的喉嚨有點噎，撂下筷子罵他：“你這兩個眼睛長著出氣的？仔細看看，你兒子之前跟咱們說他們住在什么和平小區(qū)，這和平小區(qū)就在和平路上。他現(xiàn)在抱著個快遞箱子又往哪兒去呢？跑這么大老遠的?！?

葉父莫名其妙：“你管他去哪兒，指不定是去找同學？”

葉母真是跟他講不到一處去，“見同學干什么，把這兩罐咸菜給同學？”

“不行嗎？”葉父心大，“不夠吃就再寄唄，家里反正還有的是?！?

葉母：“……”

葉母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火氣，勉強心平氣和地喝了口粥，直接下達命令：“明天周三，你回學校請個假，周四去海市看嘉嘉他們去?！?

“??？”葉父驚得一筷子肉灑了一碗，有點不敢相信，“我去？”

“對，去個三四天，等周末再回來?！?

葉母當然也不想他這個兩眼只有書本的教書匠去，葉父這些年滿心滿眼鉆在學校，接觸的人和事沒什么復雜的，天生好像就缺個心眼，心大如牛。

要不是葉母在帶高三，還是班主任和教研組組長，實在分身乏術走不開，她肯定會自己走一趟。

葉母身為女人，想的比葉父深。

葉嘉明顯不是往家里去，哪能往哪兒去？是跟沈知韞搬家了（搬家了為什么不說，遮遮掩掩的還給以往的地址），還是跟沈知韞鬧別扭了（鬧別扭就不好管了），葉母想得多，心里跟著著急。

她對沈知韞這個兒媳/女婿十分滿意，學歷高，人也穩(wěn)重踏實，把他們嘉嘉放在心里，對他們兩老也孝順的很，這小兩口有他們的生活要過，葉母并不干涉。

但現(xiàn)在她懷疑兩人是遇到麻煩，導致不得已的搬家、跟她說謊。收到圖片后，這一下午她都沒能靜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