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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連安笙道,“要不是大學(xué)這個平臺,他們幾個這輩子都見不到我一面。”
他聲音里憤憤不平,越想越不甘,整個寢室除了他連安笙,沒有任何人能比他有錢有背景,從媽媽嫁進(jìn)豪門后,連安笙就被捧成了小少爺,一直以來所有人對他都是諂媚奉承。
現(xiàn)在遇到幾個眼瞎的室友,不光不捧著他,還對他退避三尺,搞得跟他是個活體病毒一樣。這讓他心氣更加不順,連原本的復(fù)仇計劃都按下不表,只想拿完證書轉(zhuǎn)身走人!
等明年開春,這幾人在海市臺的實習(xí)名單里看見他就會后悔了!
連安笙在心底惡意的想。
在腦海里出了口惡氣,朋友也在那頭輕聲細(xì)語的安撫他,連安笙心情好了不少,隨便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想起來還沒看葉嘉的桌子。
整個寢室里如果按厭惡值排名,葉嘉絕對獨占鰲頭。
不同于何子燁的心直口快、周晉的小透明,葉嘉長相出眾、成績優(yōu)越,性格也很好,溫吞又冷淡,心思澄明,還是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
連安笙無法控制的不嫉妒。
幾次三番想故意找葉嘉的茬,葉嘉都能冷靜又直白的戳穿他的心思,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連安笙氣的牙癢癢,又實在有點怕他,干脆使出了裝病、背后說壞話的手段。
可就連這樣的手段,對葉嘉也是不痛不癢。
一所大學(xué)里,沒人會深入了解一個陌生人的人品,大多數(shù)跟風(fēng)的人一看葉嘉的長相,自動就原諒了他三分。
至今為止,除了裝病那次,在葉嘉手頭,連安笙一個好都沒討到過。
他想到這里,胸口梗塞,懷著點不屑地走向陽臺,故意在葉嘉桌子前停下腳步,挑剔的審視著,跟朋友吐槽:“天啊,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室友……”
朋友很敏覺:“寧楊帆追的那個?”
“對,寧楊帆眼光也不怎么樣么,家大業(yè)大的還能看上個窮酸貨,”連安笙掃視著葉嘉的桌面,“你知不知道我這個室友一副耳機(jī)用了多少年了,四年了!”
“估計都生細(xì)菌了吧?”朋友嬉笑。
連安笙越發(fā)靠近葉嘉的桌子,“可不是么,臟死了。而且他桌子特別干凈你懂嗎?就兩本書幾支筆,他是連護(hù)膚品都買不起嗎?”
“這都什么年代了,男人護(hù)膚怎么了?他不會故意裝自己天生麗質(zhì)吧?”朋友順著他道。
連安笙:“說實話,他渾身上下也就一個筆記本有點價值,還是四年前的過季款,三四千那種普通本。寧楊帆追他追的那么厲害,也不知道給他換點好東西用。”
“拿喬唄,現(xiàn)在拿的厲害,以后得到的更多。”
連安笙譏誚的笑起來:“要我說啊,也別拿了,寧楊帆三心二意的很,聽說上個月才追到隔壁電影學(xué)院一個小美女,人家玩男人也就是玩玩,真要是喜歡,那肯定還是喜歡女的。”
他說著,端起雙臂,干脆在葉嘉桌前站著不動了,目光從葉嘉桌面移開,掃向上床下桌自帶的書架。
“他書架上東西也特別少,就水杯跟蒸汽眼罩,還是淘.寶49買一送一那種,笑死我了,居然還有香薰……嗯?”
連安笙聲音忽地一靜,下意識的咦了聲。
朋友還在狂笑,等著他把話說完:“怎么了?”
連安笙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看錯了。他沒空回答朋友的話,砰砰砰往前走過去,手指摁在葉嘉桌面上,往書架三三兩兩的隔欄里看。
朋友還在叫他:“喂?喂?安安,是信號不好嗎?怎么不出聲了?”
連安笙死死盯著葉嘉的書架,心跳急促,胸膛也跟著呼吸重重起伏,他指尖不自覺滲出汗水,在葉嘉的桌面上印出泛白的指印。
“沒事,”兀自冷靜下來,連安笙不自覺壓低聲音, “我好像眼花了,看到點東西……”
“什么東西?”朋友被他虛浮的語調(diào)嚇得聲音都慌了,“你真沒事吧?我怎么感覺你不太對勁——”
話沒說完,手機(jī)攝像頭翻轉(zhuǎn),對準(zhǔn)了葉嘉書架。
朋友定睛一看,一聲臥槽脫口而出。
連安笙急忙問:“你覺得像不像……”他哽了哽,聲音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像不像愛馬仕的那款水杯?”
朋友篤定:“假的吧。你不是說你這個室友家境特別普通嗎?”
“他家境真的普通,我聽他說過,他爸媽就是普通老師——”
朋友:“愛馬仕的鉑金馬賽克水杯,市場價也有兩千了,除了專門購買和配貨,一般都作為品牌禮物送給某些顧客。旁邊那個是dior香氛蠟燭嗎?蒙田30?去年的圣誕款?”
連安笙說不出話,朋友說的這些他當(dāng)然也知道。連母自從成了豪門闊太,事業(yè)心全無,每天就是各種逛書畫展,買奢侈品,全國各地的看秀挑珠寶衣服。
葉嘉書架上的這些玩意他們家都有。
就是因為有,連安笙才感到大事不妙。
葉嘉這是搭上人了?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yīng)。
不對。
寧楊帆正跟隔壁電影學(xué)院的小姑娘打得火熱,也沒聽說有其他人在追葉嘉——那這些東西是怎么回事?每一件東西單拿出來都算不得貴,但官網(wǎng)早就不售賣了,想買只能找代購和二手平臺。
連安笙沒由來的有一種直覺,葉嘉絕不會花大功夫,買一些在他眼里只起“錦上添花”作用的東西。
他甚至懷疑葉嘉認(rèn)不認(rèn)識愛馬仕的牌子。
他眼神銳利的掃了一圈葉嘉的書架,除了這兩樣?xùn)|西,其他擺件全部平平無奇。
這種平平無奇現(xiàn)在落到連安笙眼里,就成了迷霧團(tuán)團(tuán)的障眼法。
再想到葉嘉平時的做派,硬剛自己時的冷漠無畏,連安笙忽然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