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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暗加罪名, 認為白米教能解決得如此迅速,也不過是因為太子和白米教沆瀣一氣, 粉墨登場后裝給天下人看。
車馬還沒到京城, 廢太子的圣旨都下來了, 言官都已經準備好了據理力爭。
深宮中都不敢談這事兒, 宮女太監們生怕失言, 這時候倒是學會了裝聾作啞。
朝術這才發現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弱小, 無人會在意他的想法, 也沒法抗衡鉗制所謂的皇權,何況他的位置是四皇子一手提拔而來的。
人脈終究是發展得晚了些。
太子入獄的事情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 無數人都在跟跟朝術講,殿下同白米教暗中有勾結,之前的刺殺策劃他也出了一份力。
殘殺親父,有違人倫,妄為人子。
不論天下人信與不信, 但帝王鐵了心的要給太子定罪,連翻案的機會都渺茫。
此事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朝術都想去拿一勺子毒藥放入老皇帝的寢食之中,毒死對方坐實太子的罪名算了。
他又恨又心慌意亂, 只能去找李明覺問,在這個時候,也只有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監財能給予他一點安全感了。
兩人對峙, 比上一次的氛圍還要差, 李明覺嫌惡地看著他。
對于朝術關心太子的做派, 他完全不領情, 斜冷的目光像是要把朝術凍傷,說的話也一點都不客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同四皇子的事么,朝術,人不能忘本,但你確實和白眼狼沒有任何區別。”
朝術僵住,剛想要辯解。
“你是不是想說,你只是在為殿下做打算,并非真心忠于四皇子。”李明覺一語便戳中了朝術的心思,他張了張嘴,原本自己就是這么想的,但怎么經過對方的嘴就變了一層意思。
“朝術,騙別人可以,可別把自己也給騙了。你對權勢的渴望都寫在臉上了,你是不可能放棄為四皇子做事的。”李明覺分明未曾說一句唾棄朝術的話,卻一字一句都在鈍刀子割他的肉,鄙薄他蓬勃的野心。
朝術臉紅了又白,燙得要命。
那又怎么樣呢,此事單是他的錯么,若是李明覺有點用處,早一點聽他的勸把德公公收入囊中,他們現如今也不至于如此狼狽。
他追求權勢何錯之有?
朝術還是畏懼李公公憎惡的目光,他怕太子日后見了他,也用仇恨的眼神打量自己。
他不要這樣。
朝術渾渾噩噩,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但要他完全死心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便又去找了石公公。
東宮比往日死寂得多,雖在李公公的管教之下沒出什么大亂子,但氣氛卻是壓抑沉痛,好似隨時都能擰出沉甸甸的水來。
眾人望著陰沉的天,待在沉悶的宮闈里,根本喘不過氣。
朝術還是難以相信太子殿下會有事,殿下在所有人眼里一向都是無所不能的,不會沒留下底牌,怎么可能就此墜入泥沼呢。
他在去找石公公的路途中,一遍一遍地這么安慰自己。
老太監似乎對他要過來這事兒早有預料,已經立在門口等候多時。
“公公……”朝術想了想,還是沒把那聲師父喊出口。
他現在不知道東宮里的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能不牽連石公公的名聲就不牽連的好。
幸而石公公沒對他和四皇子走得過近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轉而說起了正事。
“你來就是為了太子殿下的事吧……朝術,這件事絕非你我能插手的,別再繼續下去了。”石公公閉了閉眼,沉沉嘆了口氣。
朝術用力握了下拳,喉嚨干澀:“公公,您覺得我可能不管不顧嗎?”
多說無益,他想問的重點是其他事:“殿下那兒就沒人能幫得上忙的嗎?朝堂上有談論這件事的么?”
“自然是有的,不過還是難吶。大臣們極力勸誡皇帝,說這事必有蹊蹺,肯定是有人陷害太子,但皇帝就要一意孤行,誰也沒辦法改變他的決定。”石公公擰緊了眉頭,也是憂心忡忡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皇帝……
他算是知道了,這事兒根本不在于證據的真假,而在于皇帝的態度。
若是壓下來不繼續查證,誰可以越過皇帝擅自行動?
單靠那些言官不成?
這事一來一回太快了,連留給眾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朝術只覺得嘴巴里蔓延著苦澀的味道,這種回天乏力的感覺讓他痛苦極了。
“就,就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了嗎?”朝術眼中閃著期冀,渴望石公公能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良久的沉默讓他一顆心漸漸墜落谷底。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四皇子,心里便升起了渺茫的希望。
可對四皇子而言,太子是他的畢生之敵,他憑什么幫忙呢,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朝術指甲掐在掌心,用力得都快滲出血來了,但此時此刻他卻顧不上這點小痛,心神全被太子的事給牽扯住了。
現在還不能叫太子,而應該稱之為廢太子。
每每想到于此,他的心就控制不住一抽一抽地難受。
殿下那樣驕傲的人,如何能接受得了這種被人污蔑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