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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沒想到,即便如此,對方也還是看他不順眼。
太子在中途時有事,被叫出去了,但是什么都沒有比這時候接待皇帝更重要。
不過帝王表現得十分大度,擺擺手就讓蕭謙行先下去了。
“以前不曾見過你,你是何時來的?”
朝術反應了幾秒,才發覺皇帝這話是在跟他說的,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奴才是前幾個月到的東宮,昨兒個才被太子調到身邊伺候。”
“哦?前幾個月?那時候宮里頭可沒安排新進宮的宮人,太子是從何處把你收過去的。”皇帝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聽得朝術很不舒服。
對方的目光一直凝視在他的臉上,讓朝術更覺奇怪,但他不敢表現出半分不滿,對這個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的男人以小心敬慎的態度對待著。
“奴才是從宣春宮過來的,此前在宣春宮犯了錯,進了一趟慎刑廷,被打得皮開肉綻。”朝術回憶起當初的痛苦,現如今還心有余悸,“是太子心善,將奴才要了過去,把奴才救了下來。”
“太子過于心善,救下一個犯錯的奴才啊?”
朝術忍著心中的害怕,答:“回陛下的話,奴才已經接受過慎刑廷的懲罰,相當于是將之前的錯一筆勾銷。況且這件事,宣春宮的娘娘知情,執掌后宮的皇后娘娘也曉得,太子所為應當是合情合理。”
“你竟然還敢跟朕頂嘴?”皇帝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又像是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眼中滿是厭惡。
帝王身邊的太監都用吃驚震撼的眼神看著他,好像自己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
朝術惶恐害怕到了極致,渾身血液逆流,就像是被人扔進冰天雪地的河里,分明是熱天卻冷汗直下,手腳一片冰涼。
是了,帝王要得是公正合理嗎?這可是在皇宮中,他一個小太監究竟是怎么敢的啊。
但是對方終究沒說什么,還施施然離開了。
就好像完全沒用那種死亡的視線凝視他一般,而對昂身邊的太監也早就習以為常,并沒把他之前的話有多么放在心上。
難道皇帝是位寬厚大度的仁義之君,所以說清楚道理后就不在乎自己頂撞他的事了?
朝術轉過頭,才發現太子長身玉立,正定定地看向這邊。
而皇帝像是在避開對方。
他驟然回過神,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第7章
“你倒是牙尖嘴利。”
太子走了過來,朝術眉目一下舒展了。
在一陣濃烈逼人的香氣當中,突然出現的清冽香氣就像是劈開混沌的利劍,帶著超脫一切的氣勢。
“殿下……奴才、奴才不會有事吧?”他剛剛腦子一熱就說出了那些話,原來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把太子的利益當成最高利益來維護的這種赤子之心了么。
聽上去有點可笑。
“父皇深明大義,你既是未做錯什么,他又怎么會放下身段同你斤斤計較呢。”蕭謙行冷淡地說。
這還是第一次太子跟他靠這么近的說這些話,朝術突然發覺太子的眸色跟琥珀的色澤很接近,有種類似于大型猛獸般的危險,見多了便心中惴惴。
對方似乎并非像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溫和無害。
一般人會這樣說自己的父親嗎,這對皇家父子的相處可這真是古怪。
但是,這與他有什么關系呢,他要做的只是踩著雙方的不滿,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罷了。
既是一種危險的挑戰,又是一場盛大的機遇啊。
朝術揚著越長越明艷的小臉,漆黑的眸子里寫滿了信任,他重重地“嗯”了一聲。
蕭謙行不自在地挪開視線。
皇帝對他不滿這件事,朝術一開始還很害怕,畢竟對方可是天下的主人,深宮就是對方的家,拿捏他的死活不是一種很輕易的事么?
現在才發現事情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簡單純粹,即便是帝王,似乎也有許多掣制,做事無法隨心所欲,尤其是在面對太子的事上邊。
皇帝并不是一言堂啊。
朝術將心中的想法冷漠壓下去,轉而打起了其他的鬼主意。
皇帝每逢初一和十五都會來東宮看望太子,哪怕現在幾乎日日都能在朝堂上看見對方,也會像是例行公事般過來,晚上再去皇后那兒,一日不落。
雖然不清楚太子和皇帝之間具體發生了什么,為何二者的關系如此僵硬,但不妨礙他借此達到自己想要的意圖——
借皇上和太子兩者不睦的關系,解決以前那些仇人。
朝術盤算著,心里卻不著急,先讓討厭的家伙多蹦跶幾天。
優秀的獵手永遠不乏耐心等待的時間。
他會冷靜下來,等候合適的時機。
……
“今日這茶滋味似乎不一樣。”太子轉動著手中的青花臥足杯,似真似假地感慨著。
朝術眼睛明顯一亮,單純發問:“真的嗎,殿下?”
“如此激動,這茶莫不是你親手煮的?”蕭謙行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