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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當(dāng)然指他自己家，陳白宛之前就要他回去了。

談晏銘表情好了一些，但仍然有點煩躁的樣子，看起來緣由來自于那通電話，宋之和沒有問。

他們在機場分開，宋之和打車回到自己的家。很遠(yuǎn)的地方宋之和就看到自家別墅仍然上下皆明，走進(jìn)去一陣撲面而來的暖意。陳白宛裹著睡袍從樓梯上下來，母親；過了沒一會兒宋勛也意外地下樓了，父親。他回到了自己的洞穴，很自然快樂地在家人的想念里放松下來。

他不知道談晏銘接到的那通電話講了什么，他不知道有人連他茍且微弱的快樂也預(yù)謀搶走。

他不知道接下來三年，他一刻也沒能快樂。

第十一章

談晏銘在談?wù)T外矗立著，直到談?wù)鸶糁F門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給他開門！”談?wù)鹈碱^緊鎖，對保安亭怒斥。

“是小少爺不讓……”

談?wù)饹]聽，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想聽，于是轉(zhuǎn)而壓低了聲音對談晏銘：“滾進(jìn)來！”

鐵質(zhì)的大門緩緩打開，談晏銘站著沒動。

“他要干什么。”談晏銘的聲音在寒風(fēng)中被吹得冷硬。

“你先進(jìn)來。”談?wù)鹜耙徊剑曇魤旱酶停澳阋詾閳猿终就饷婢褪欠纯沽耍刻煺鏇]夠是吧。”

談晏銘也向前，兩個人的臉在黑夜里以親近的距離裹挾著冷氣相對。

“哥。”談晏銘忽然說，“你是不是已經(jīng)把媽忘了。”

談?wù)鸩粍勇暽鼗瘟艘幌隆?

“……算了。”談晏銘突然繞開談?wù)鸫蟛较蚯啊?

談?wù)疝D(zhuǎn)身看向弟弟的背影，高大，沉默，抵抗，在商場上也有了一些揮斥方遒的意思。早已是一個男人了。

他走向直至剛剛?cè)跃芙^邁進(jìn)一步的高大獨棟。那主樓已經(jīng)有些年頭，爬山虎包裹了半面墻體，竟顯出一種陰森可怖。談?wù)饎倧睦锩娉鰜恚纼?nèi)里的空氣是怎樣暖熱得熏人，高吊的老式水晶燈，花梨木的半陳家具，威嚴(yán)端肅的氣派。這里進(jìn)進(jìn)出出過很多人，也有很多進(jìn)去就沒出來的人。而此刻，那簡直像一個張著嘴的怪物，只等談晏銘走入，就將他整個吞吃進(jìn)去。

談?wù)鹑滩蛔〉亻_口。

“晏銘。”

談晏銘腳步?jīng)]停，回話有種漸遠(yuǎn)的效果。

“你是我哥，我狠不下心為難你。”

談?wù)鸨贿@句話釘在原地。

鐵鑄的大門在他身后轟隆一聲合上。

“……再忍忍，晏銘。”談?wù)痖]了閉眼，以很輕的聲音自語，“再忍忍，就快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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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晏銘走進(jìn)談?wù)?

一開門，里面的檀香馬上蒸騰著涌進(jìn)他的鼻腔，他不知怎么在這檀香味之中分辨出一股血味，當(dāng)即干嘔了一聲。

但好像沒人注意到他的異狀，甚至沒人注意到他。忙碌的傭人穿統(tǒng)一老式的制服，像在年代劇的鏡頭里穿來梭去，繁華，但死氣沉沉，21世紀(jì)行進(jìn)中遺落在陳腐里的一處天地。

“父親。”

站在樓梯旁的中年男性對這稱謂無動于衷，他用有些莫測的神色打量自己的小兒子，片刻后笑了起來。

“聽說你最近過得不錯。”談耀宗語氣輕松，像一個真正的父親那樣，“你母親一定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