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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陳韶怡熱情關切別人的模樣,想到自己從來不得陳韶怡喜歡。
每每公開聚會,所有富太太都會將她簇擁在中心,唯有陳韶怡嗤之以鼻地單獨坐在一邊。
她不在意陳韶怡的看法,但卻會猜黎錫然的心思。
畢竟,明明上一秒還是為她豪擲千金,下一秒就變成了為朋友仗義托底。
她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心底也是說不出的沒立場的酸。
“嗯。我也不知道母親會來為白小姐撐場面。”黎錫然話音極淡,卻帶著十分明顯的避嫌之意。
似又故意的,抬手攬在她肩上,“我來,是因為暖暖喜歡那條翡翠珠鏈,所以就陪她來現場玩。”
一瞬間,大小姐的脾氣和情緒被安撫柔順,還甚是乖巧地向陳韶怡解釋,“剛剛抬了外婆的價,不好意思啦!”
陳韶怡唇角帶著淡漠笑意,眉眼具是疏離,“無妨。”
話音還未落,二樓的電梯傳來“滴”的一聲。
循著高跟鞋叩擊木地板的聲音,三人看向緩緩從電梯內走出的白鵲思。
她著淺色旗袍,古典長相淡雅大氣。
走近了,尚禧暖發現她就連氣質也是清淡如蘭的,足以令人過目不忘的雅致。
與自己那份精致的滬上貴氣名媛千金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鵲思來得正好。”現場儼然成了陳韶怡的主場,她熱絡拉著白鵲思,向黎錫然介紹道:“本來還以為要等錫然休息了,才能讓你們見上一面。”
“伯母好久不見。”白鵲思眉眼如遠黛秋波,先是看向陳韶怡,再將手中提著的絳色絲絨禮盒遞向黎錫然,“久仰,黎董。您的拍品。”
顧不上禮貌,尚禧暖警惕又好奇地盯著她看。
第一直覺,能十分明顯地感受到白鵲思自身帶著的優雅、成熟的女性氣質。
甚至面對她異樣的目光,也會主動問好道:“這位想必就是尚小姐,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尚禧暖平日對著外公和黎錫然說半句話就忍不住撒嬌,但她面對白鵲思時,不免挺直了腰腹,學著成熟穩重回道:“白小姐言重了,您的拍賣風格我十分喜歡。”
陳韶怡再次接過話音,將話題一轉道:“那既然拍賣會結束了,錫然晚上回家吃飯吧。我們一起為鵲思慶功接風。你們同歲,想必共同話題還是蠻多的。”
她視線曖昧地在兩人身上徘徊,言里言外都是明顯的撮合之意。
黎錫然溫言,委婉拒絕道:“不好意思母親。我已經提前答應了陪暖暖去選家具,也已經訂了晚上的雙人餐廳,實在不巧。”
成年人之間的推拉,任誰都能立即明白其中之意。
陳韶怡卻是面不改色,挽著白鵲思手臂,頗有一種婆婆為兒媳婦主動澄清的姿態,“暖暖是錫然老師的外孫女,從小跟在他身后舅舅,舅舅地叫。所以錫然就總愛多照顧一些。”
這隱晦的只因恩師之意,短短一句話,便劃分清她與黎錫然的親疏避嫌。
大小姐咬著唇角沉默,那是她不悅時下意識地動。
可又因陳韶怡是黎錫然的母親,她滿腹委屈和酸意無處宣泄。
就在她快要壓不住心底傾盆的酸雨時,低柔繾綣的聲音在她頭頂暈開。
黎錫然頷首,當著陳韶怡和白鵲思的面,寵溺地揉了揉她發頂,說道:
“不止如此。”
第4章 銀碗盛雪
◎我也是男人。◎
短短四個字,尚禧暖剛剛還皺著的心,瞬間舒展開來。
頭頂的手掌是溫熱的,帶著抹去盡數酸意的力量,也攪動起她臉頰羞意的緋紅。
她側眸仰視黎錫然,正與頷首盯著自己的他四目相對。
黎錫然的眼睛最好看,并非英倫人特有的碧眼。
而是似湖泊般的深湖,夾雜絲絲碧色。在陣陣吹拂少女平靜心湖,揚起層層漣漪具有春風的光。
那瞬間,她好似透過黎錫然溫柔的眸光,瞥見了愛意。
是不同于長輩的愛,是男女之情的愛。
并不似海水洶涌,卻如溪水潺潺。
但轉瞬間,又好像她的錯覺,唯有耳邊響起,“暖暖是給黎氏一線生機的人。區區禮物和陪伴,不算什么。”
“我們暖暖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想辦法,第二天送到華杉路。”
寵溺地神態,溫柔的語氣。
不止如此地偏愛,下一秒被歸功于那一線生機。
落日斜陽,穿透走廊的落地窗,將她的心跳一同籠罩進陰影。
像是在告誡她,那繽紛的少女濾鏡,就像灰姑娘的南瓜車,美人魚化作的泡沫。
她是對黎錫然很重要的人,卻不是很重要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