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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窗前,林北辰和計詠心還站在那里,看著女兒雙手插兜慢慢悠悠的從監控室那邊往主屋這邊走了回來。
林爺爺的院子里,路燈的色調是很淡很柔的暖色,因為燈光就在頭頂,彼此之間的距離又很近,林加可的身影便只是淡淡的一層影子。
走到半路上,林加可下意識的抬起頭時,正好和站在窗前、屋子里還亮著燈的林北辰計詠心實現對上。
林加可眨了眨眼睛,站定了一步。
“…………”林北辰和計詠心一時之間愣是有一種被女兒抓包的詭異感覺,不過他們兩個人反應得都快,一瞬間,便笑著沖樓下的林加可擺了擺手,仿佛只是兩個人站在一起看向窗外的時候,碰巧發現了女兒的蹤跡一樣。
林加可也沒想那么多,見計詠心側著頭枕在林北辰的肩膀上,雖然眼睛里飛快的閃過了一絲笑意揶揄,不過,這么遠的距離和晚上暗淡的管線,這些細微的神色變動自然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晰。
林加可也跟自己的父母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后腳下的步伐也稍稍加快了些,幾步走到別墅里面,徑直上樓,先去自己的房間里拿了一個筆記本電腦,然后才進了書房里。
雖然很少用,不過,林爺爺的書房里本來就有一臺臺式機的,偶爾他也會在網上企鵝的游戲平臺上跟人下下棋,下得比較隨意的那種,有時候甚至是研究著自己收藏的文物或者是古籍,半天想起來才走兩步,以至于憑借他的水準,圍棋賽的個人積分竟然至今還負了1000多分……
林加可把那些監控錄像分成兩份,分別拷到兩臺電腦上,同時開始從頭回放。
盯著電腦屏幕兩個多小時之后,林加可終于伸手抓過臺式機電腦的鼠標按了暫停鍵。
被靜止的畫面里,林北揚和李詩玉一前一后的出現在了同一段走廊里。
林加可把這一部分的監控錄像前后部分反反復復的放了幾遍,依然沒有看到兩個人完全站在一起的畫面。
——畢竟是家中的監控,沒有盲點才是不可能的,保安和監控室那邊,基本上也就是觀察一下門口、走廊之類的位置有什么動靜,換言之,對于正常進入這座別墅的人來說,想要找到監控的盲區做點什么,幾乎費不了什么事。不過,看著兩個人先后上樓、然后是分頭下樓的錄像,即使沒有最關鍵的一部分,林加可的心里,也已經差不多有譜了。
她瞄了一眼監控錄像上的時間,記在心里,然后將其他無關的監控錄像全部刪除掉,只留下了剛剛找到的林北揚和李詩玉相關的那一段。
林加可現在毫不懷疑,上輩子的時候,林北揚和李詩玉之間應該也有這么一段。
甚至于,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可能更加的隱秘——正是因為隱秘和從來不曾宣于口,所以李詩玉才敢把那條鉆石項鏈明晃晃的帶出來,并且,林加可推測,那條鉆石項鏈可能并沒有經過林北辰的手,而且,送到李詩玉手里的時間更早一些。而這一次,或許是因為這條項鏈是由林北辰幫忙帶回來的,李詩玉肯定要在林北辰面前遮掩著她和林北揚之間的關系……
自己那個堂叔已經去世兩年多了,剛剛出事的時候,白發人送黑發人,堂叔祖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顯得比之更為年長的林爺爺更為蒼老疲憊。
尤其是堂叔生前和李詩玉又沒有孩子,堂叔祖膝下無人,在這種情況下,堂叔祖在對李詩玉這個兒媳婦沒有任何要求的情況下,依然十分的慷慨,直接把堂叔生前名下的不少資產,都直接給了她,面對那段時間幾乎是以淚洗面的李詩玉,唯一的一句話,也不過是:“你還年輕,就先等一年吧!一年之后,該做什么做什么去,我把你當半個女兒,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卻總不能活在過去……”
堂叔的葬禮上,林加可只是露了一面。
這些事情,還是后來聽爺爺提起過幾句。
林加可一邊關上電腦,一邊把自己的筆記本又重新拎回了自己的臥室,腦海中卻在漫不經心的想著,李詩玉和林北揚這兩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湊到一起的……
本來想著這些事情跟自己也沒多大關系,林加可一開始并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想著自己小時候和林澤文關系還不錯,琢磨了一下回頭要怎么把這件事提醒林澤文一句……
剛巧,第二天一早,林加可就接到了林澤文的電話,“妹子,好久沒一起玩了,咱們出來聚聚,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林加可答應下來,回佛羅倫薩的航班是晚上的,時間倒是還來得及。林加可和計詠心打過招呼之后,又跟爺爺說了一聲,這才換好衣服,隨便抓了把車鑰匙,從車庫里把車開出來自己出了門。
林澤文訂的地方是一家娛樂會所,除了他自己和林加可,他還約了幾個男男女女平時玩得開的朋友。還沒進去之前,看著停車場上并不怎么空的車位,林加可多少還有些微微的詫異。
“我以為今天人不會很多呢!”林加可沒少微微擰了一下,盯著旁邊幾個看打扮像是陪酒的公主少爺,微微揚了揚下巴,無聲示意人把位置給她讓開之后,才慢條斯理的林澤文身邊坐下。
林澤文那幾個認識的朋友里面,立刻就有人起哄了,還有人興奮的吹了聲口哨,輕輕的錘了林澤文一拳頭,無聲的詢問:這個女的是誰,派頭十足啊!
林加可面不改色的坐下之后,又直接無視了桌上的那些酒,跟服務員要了杯溫熱的果汁靠在沙發上,這才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道:“今天開車出來的,不方便喝酒。”
旁邊一個進門之前穿著很斯文、這會兒卻已經扯開了襯衣領口至少三顆紐扣的男人側過頭來玩笑道:“等下讓人送就可以啊!”
林加可瞥了他一眼,哼笑一聲沒吭聲,林澤文則是笑罵了那人一句,“瞎起哄什么,這是我親妹子!”
“林加可,”林加可舉起杯子沖著林澤文的朋友晃了晃,算是自我介紹道。
知道對方不是林澤文的新歡之后,那幾個朋友的態度立刻收斂了起來,臉上剛剛還吊兒郎當沒個正經的表情都變了,最一開始說話打趣的那個,要不是覺得動作太夸張,林加可相信,他估計連襯衣領子都想再系回到最上面那一顆扣子。
林澤文還在回頭哭笑不得的跟林加可解釋道:“這里的保齡球館不錯,本來是想去里面的場館玩的,結果他們幾個趕在我前面把這里的位置都點了,我真是……”
“沒事,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今天的這種經歷,對于林加可來說,也有點微妙。
那幾個看上去年紀都不大的公主和少爺察覺到這幾位客人之間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對頭,或者明確點說就是一瞬間從放浪形骸轉變成了談笑自如,頓時也收起了一開始肆意流露的媚態,除了微笑著幫忙倒酒、殷勤的切水果和偶爾附和應承著說幾句話以外,再沒有往人身上貼的動作。
林加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那些人,不過,被她盯著的人卻是如坐針氈,臉上的笑容都快僵掉了。
半晌,林加可慢慢悠悠的開口問道:“你們過年也不放假么?”
一開始幾個人誰也沒有開口,還是有個男孩子被旁邊的女生撞了一胳膊肘之后,才說出來兩句話字,笑著解釋道:“調休呀……其實過年這會兒客人還是少,各家會所營業的時間都會有意的錯開。”
“哦,”林加可恍然的點了點頭。
林澤文背著林加可瞪了那幾個瞎起哄差點惹出事的狐朋狗友,跟著轉了個話題同林加可笑道:“加可你這次在家里住多久?過年這幾天能玩的地方還是少,一般得等到初七初八以后才熱鬧。”
“今天晚上就飛意大利。”林加可有些好笑。
林澤文一愣,“怎么這么急?”
“還得回家陪著外公呀!”林加可笑道,端起果汁抿了一口,不過,就在這時,林加可的動作卻突然停頓了一下。
“有點事情,我們兩個先失陪一下,待會見!”林加可把果汁杯子扔在小桌上,一把揪住林澤文的的肩膀,徑直就往外拖。
坐在原位的林澤文那幾個玩伴登時目瞪口呆的看著林家這兩兄妹,誰也沒想到林加可的手勁會這么大……
林澤文雖然不知道林加可到底在耍什么把戲,不過,還是相當配合的跟著走了,只是忍不住的疑惑道:“加可?”
“我剛剛看見你爸了,澤文哥!”林加可根本都不帶掩飾的,直接實話實說道,“走吧,我們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啊?不是,我……”林澤文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
林加可心中也在感慨,還真應了剛剛人家這里工作人員的說辭了,畢竟是過年的時候,開業的娛樂會所數量有限,這可不就機緣巧合的碰到一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