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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加可的方向,梁樂成是正背對著她的,所以,她自然也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不過,單看秦修遠沉得幾乎能滴下水來的表情,也知道,對方所說的話語,顯然不是什么他所樂見的東西。
林加可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當她做出這般動作的時候,腳下的步伐幾乎已經輕得悄無聲息。
秦修遠看到原本應該已經離開林加可的竟然又回來了,面色登時微微一變。
梁樂成的眼神十分敏銳,見到秦修遠突然變了臉色,只當是后面又來了路人。不過,反正他身邊還帶著兩個保鏢,看到這種架勢,一般的路人估計也就自己避開了,梁樂成便也就沒當回事。
于是,秦修遠盡管心中焦急,卻愣是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手里拿了一堆黑色塑料袋的林加可沒有絲毫猶豫的又繞了回來。
梁樂成終于察覺到不對,猛地回過身來。
“嗨!”林加可一手抓著那一把黑色的大塑料袋,另一只手上,還套著夏天的薄手套,小幅度的輕輕揮了一下。
梁樂成頓時愣住。
那兩個保鏢雖然一直板著臉,沒什么表情的樣子,不過,見到已經離開的林加可去而復返,臉上也閃過了了一絲錯愕。
林加可笑瞇瞇的,然而,就在眾人發怔的那一個瞬間,一直盤踞在墻上的靈蛇已經猛地躥了出來,一黃一綠兩條靈蛇的尾巴尖還纏繞在一起,上身卻稍稍分開,憑借巨大的身形,直接各自把一個保鏢撞翻在地,然后用身子纏了起來。
梁樂成只聽到了保鏢的兩聲尖叫,他猛地一回頭,眼前只閃過了一道飛快的殘影,那條巨大的蛇正吐著紅色的蛇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著身子把梁樂成也撲在了地上,糊住了他的臉。
靈蛇的速度太快,梁樂成根本什么都沒看清楚,就直接被掀翻到了地上,頓時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秦修遠見狀,也猛地撲了上來,直接又一拳頭讓還試圖掙扎的梁樂成趴在地上起不來——雖然因為近距離接觸到那兩條蛇,秦修遠的頭皮都發麻了,可是,考慮到梁樂成的危險,秦修遠做出這種舉動,自然是沒有絲毫的遲疑。
這時候,林加可也已經跑了過來,動作麻利迅速的用手里的黑色塑料袋直接把梁樂成套頭蓋住,又猛地給了他一個肘擊,聽到袋子里面傳來的一聲痛苦的悶哼之后,林加可才稍稍松了口氣,把手里的手套扔給秦修遠,十分歡快地說道:“先帶手套,然后再揍他!小心別留指紋!”
說完,林加可又用破舊的黑色大塑料袋把那兩個被靈蛇纏住的保鏢也兜頭套上了。
因為梁樂成的找上門來,還有他說的那些關于梁家、關于他的母親,還有對林加可的那些話語,秦修遠本來就已經是一肚子火氣了。
偏偏近距離看到那兩條蛇細密光滑的鱗片之后,本來就有些密集恐懼癥的秦修遠,一瞬間只覺得頭皮發麻,還有瘋狂涌上來的惡心眩暈感覺,更是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暴躁起來。
——再怎么心情糟糕暴躁,秦修遠也不會沖著自己人發火,于是,這股火氣就只能對著上門找事的梁樂成去了。
林加可和秦修遠一起,手腳并用的把那三個上門挑釁這會兒卻只能倒在地上的沒用的大人使勁揍了一頓。
等到梁樂成被揍得鼻青臉腫滿頭包,那兩個保鏢也被兩條靈蛇纏緊徹底暈過去之后,靈蛇終于功成身退,一直處在密集恐懼癥狀態下的秦修遠也隨之松了口氣,蒼白的臉上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些紅潤。
他緩了一會兒,待到心情平復之后,才看向林加可,挑了挑眉稍,問道:“可可?”
林加可沒說話,只是用十指在嘴唇上指了指,比劃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后又往套著黑色塑料袋的梁樂成身上踹了一腳,這才走過去從地上把秦修遠的書包撿起來。
“我們走吧!”林加可明顯是打算回頭再解釋。
秦修遠見狀,也不再追問,那三個已經暈過去的大人還被套著塑料袋,像是三個大垃圾一樣倒在地上沒人管。
秦修遠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車扶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土,又用紙巾擦了擦車后座。
林加可則是幫他把書包放在車筐里,然后扶著他的腰跳到了車后座上。
“去前面濱江南路的那個超市停一下,我要買幾個大的包裝袋!”林加可對秦修遠說道。
秦修遠有些不明所以:“嗯?”
“剛剛的黑色大塑料袋,是我從孫婧媽媽擺夜市的小攤上借過來的,我想等會兒就還給她,省了她們晚上收攤裝衣服不方便。”林加可解釋道。
“行,”秦修遠自然不會反對。
等到把買好的大塑料袋給孫婧送過去,秦修遠和林加可轉頭也就一起去了積翠灣小區門口的小飯店吃了晚飯,然后才回家的。
秦修遠的家里,布置得厚重而雅致,家具一水的老紅木,茶幾旁邊擺著棋盤,站在客廳里都感覺到一股特別沉靜的書卷氣。
秦修遠的外公外婆都是大學教授,尤其秦老爺子,小時候還念過私塾,后來也一直做文史方面的研究,相比于留學西方的外婆,老爺子一身文雅,說話做事細致講究,是個標準的文人。
林加可把書包一扔,坐在沙發上,隨手扒拉了兩下棋子。
秦修遠先從冰箱里給她拿了一罐開心果當零食啃,然后才坐在了旁邊,努力把想到那兩條蛇細密的鱗片時忍不住泛起的頭皮發麻的感覺壓下去,側過身來開口問道:“那兩條蛇是怎么回事?”
林加可剝開幾個開心果,丟盡了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塞給秦修遠兩個,然后才說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就昨天夜里,我被蚊子咬醒了,起來開燈打蚊子,后來就發現,屋子里出現了一只挺大個的玉蟾幫我抓蚊子,它們都挺聽我的話的……”
“它們?”秦修遠的聲調明顯無意識的抬高了些,他有些頭皮發麻的意識到,林加可身邊的那種古里古怪的動物,看來還不止一種……
“我把它們都叫出來給你看!”林加可說話的時候,玉蟾、圣蝎、靈蛇、還有天蛛、風蜈,總共五種有毒的動物已經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了客廳中。
那只將近一人高的玉蟾出來以后,還突然跳起來,以一種和身材極為不符的靈敏動作,伸出舌頭抓住了一只蚊子。
“哐當”兩聲,秦修遠下意識的想要躲遠一點,因為動作太過僵硬,直接把茶幾上擺著的開心果罐子連帶著一個水杯都給撞翻了。
和秦修遠見過面的靈蛇,身子靈巧的游了過來,幫忙把裝著開心果的罐子撿了起來,還順便吞了幾顆掉在地上的開心果,連殼都沒吐。
如果說近距離看到靈蛇的鱗片還勉強可以克制,看到長相發暗的天蛛以及風蜈那密密麻麻說不清對數的腿,秦修遠整個人都不好了。
秦修遠下意識的避開了視線,可是,身體還是有些僵硬,臉上更是一片失血的蒼白,若是他有尾巴,估計這會兒所有的尾巴毛都炸起來了……
林加可愣了一下,才發現秦修遠的臉色不對,直接起身站在他面前,客廳里的那些五毒寶寶也都盡數收了起來。
“阿遠,你怎么了?”林加可有些擔憂的伸了伸手,發現秦修遠的額頭上已經浸了一層的冷汗。
還有些頭皮發麻的秦修遠,極為緩慢的搖了搖頭,閉上眼睛直接躺在了沙發上,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稍稍恢復過來,苦笑著道:“看見那條蜈蚣、我有點止不住的惡心頭暈……”
林加可想了想,“密集恐懼癥?”
她記得上輩子的時候,沒聽說過秦修遠還有這個毛病啊,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他的密集恐懼癥不太嚴重,一般情況下,秦修遠也不會遇到太可怕的密集物,所以,始終都沒太當一回事吧!
“我會注意的,下次不讓他們在你面前出現。”林加可說道。
秦修遠緩緩的點了點頭,輕輕的舒了口氣,畢竟是生理上的自然反應,他自己也很難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