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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他的心臟仿佛在說話:‘今生我怕是要違您的愿,沒辦法做個好哥哥。來日黃泉相逢,謝喬愿負荊向您請罪。’
“若有來生……”他睜了眼,喃喃出了聲,后面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他已經注定不能做一個好哥哥了,說來生,也只是虛妄的□□。如此軟弱,如此卑鄙。謝喬自嘲地笑笑,已經有了一個“來生”來填幾個遺憾,又怎能軟弱貪婪到再去寄希望于下一個。
不管如何,他已經對不起謝扶。從被陸玦帶到金陵那一刻,就已經對他不起。陸玦說,這不是他的錯,可是,就如他兄長心里深深埋著一份永遠不會愈合的自責一般,他又怎能自私地躲進那一句“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可這份錯,怕是永遠都彌補不了了……
燭火猛地晃了下,帳簾從外被掀開。陸玦身著戰甲進了帳,周身帶了北境凜冽的寒氣,眸子卻清亮如洗。他對上謝喬的眼睛,眸子便下意識彎起來,里頭似冰消雪融,散著點點星光。
陸玦解了披風掛在一邊,又解了護腕,卻并未卸甲。謝喬看著一頓,卻并未問什么,只是倒了杯熱茶遞給他——根本不必問,這幾日,陸玦已經在布置了,有時候忙得深夜才回來,回來也不卸甲,只是休息幾刻便又走了,若他沒猜錯,那場大戰,就在這幾日了。
陸玦在他身旁坐下,又接過茶喝幾口,謝喬看向他一笑:“今日你回來得比往常早。”
陸玦根骨分明的手里還捏著茶杯,此時一挑眉:“嗯?你不喜我早點回來么?”
裊裊茶香和熱氣里,他面似白璧,漆黑的瞳仁顯得愈發清亮,眉頭揚著,是一副不能再標準的少年意氣的樣子。
謝喬低低笑出聲,他手臂倚在案上,以手撐額,歪著頭看向他,似是感嘆又似是戲謔地道:“寒冬凜冽,長夜難眠,大將軍,我可是恨不得日日與你——”頓了頓,慢悠悠吐出幾個字:“芙蓉帳暖、魚水相歡、膠漆相投。”
“咳”
陸玦此時剛喝了口茶,聞此言時盡管咽了茶,還是忍不住被嗆得咳了聲,謝喬抽了他手里的茶杯放到案上,傾身抱住他,對方鐵甲上的涼意穿透謝喬的衣襟,他雪白的脖頸卻那樣溫暖,謝喬微微一歪頭,便能看到他紅玉似的耳垂和脖頸上淺清色的血管。
他忍不住啄了下那誘人的耳垂,陸玦身子便微微動了動,卻還是伸手掌住他的后腦,以撐住他的身體。謝喬一笑,全然卸了力讓自己倒在對方懷里,他道:“什么時候?”
陸玦一怔,終是輕笑一聲,道:“三日后凌晨會有大霧。”他這幾日一直在請當地經驗豐富的老人夜觀星象以預測之后幾日天氣,終于預測到,三日之后清晨,便有大霧。
謝喬將人抱得更緊些,又問道:“你準備如何做?”
陸玦自然感覺到謝喬的動作,他一笑,寵溺地拍拍謝喬的后腦,道:“這兩日我們的一半人馬已經帶夠水和干糧從那條小路往回方谷去了。”回方谷,便是遼郡外那道最適合設伏的山谷。冀州城里一半人馬在此處設伏,另一半,自然留守冀州,以防出什么意外北涼趁機攻打冀州。
“你呢?”謝喬問道。
“三日后清晨,我帶兵出城,解決掉城外小股北涼兵,之后佯攻遼郡。”陸玦道。
北涼那位大將軍是個聰明人,他們拖了一月有余都只派小股人馬叫陣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