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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說著,他卻悄悄將那溫熱的淚珠小心翼翼地握于掌中,感受著它在自己掌中慢慢消融,他道:“喬兒,吃罷。”吃好了軍醫還要為他送藥診脈。這風寒反反復復了一個多月,總要徹底清了才是。
謝喬垂了眼眸,終是說了句:“好。”
……
吃罷飯又用過藥,謝喬因為那一個夢而波動的心緒總算平復下來。
他看向陸玦,問道:“懷瑜哥哥,你準備如何做?”
現下冀州城外的北涼士兵只是小股,大部分人馬想來都屯在遼郡,那小股人馬平日里也不攻城,只是叫陣。陸玦吩咐過不許應戰,但這顯然不是陸玦的風格。北涼現下也許是試探,也許是其他,但他們不可能永遠不攻城。
陸玦一笑,道:“還有不長的時日,便要入冬了。遼郡外有道山谷,谷深,一入冬便會起濃霧,山谷兩旁亂石嶙峋。我找了許多人問,也親自探過,從冀州到那道山谷,有條地圖上沒有記載的小路。”到時他們的兵馬便可從這條小路通過,秘密伏兵在那處、陸玦瞇了瞇眸子——那道最適合伏擊的山谷,便是他選定的戰場。
謝喬聞言眉頭微皺,北涼人不是傻子,若想引他們進那山谷,便要有足夠分量的誘餌,對北涼人來說,再沒有比——他咬了咬牙,緊緊看向陸玦:“誘餌是什么?”
陸玦看向他,眸子便彎起來,他揉揉謝喬的頭,道:“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頓了頓,那眼里溢出凜然又明亮的光芒,他道:“我也定會成功,將雁關六郡拿回來。”
果然——謝喬閉了閉眼睛——對北涼人來說,再沒有比陸玦本人更誘人的誘餌,陸玦殺了他們的戰神,揚名北涼。北涼的那些將軍和士兵,沒有人不想拿陸玦的項上人頭。
謝喬緊緊握了拳,若是做餌,自然不會帶太多人馬,他幾乎是用血肉之軀去面對北涼的十幾萬鐵甲,陸玦這是用命,在打這場仗。
可是——謝喬握著的拳顫了顫,指甲幾乎刺破手心——他偏偏不能對陸玦說上一句,‘你不要去,我不想讓你去’,他不能說這句話來侮辱他的將軍。
于是,他桌下握著拳,面上卻浮了笑,他看向他:“我等你得勝歸來。”
陸玦哈哈大笑兩聲,聲音清朗,他使勁揉揉謝喬的發,道:“我自然會得勝歸來。將勝利獻于陛下和大盛的百姓——”明朗的聲音瞬間壓得低沉又輕柔:“將陸玦還于你。”謝喬看清,他說這句話時,眼里似有萬千明凈的星辰,于是,他便不得不相信。
“好。”終于,他笑著道。
……
遼郡。
謝扶坐在中軍大帳內,看著案上的地形圖半晌,他瞇了瞇眸子,終于將視線定在遼郡旁一道不起眼的山谷中。
這道山谷,適合伏擊。
他伸手點在那道山谷,又移到冀州,面上滿是凝思:要圖大盛,先要拿下北方,南方有長江天塹做屏障,要慢慢圖之,不能心急。
冀州是大盛北方的門戶,若想拿下北方,就必須拿下冀州。但此時冀州兵精糧足,又有陸玦為帥,強硬攻城只會得不償失,所以,得把冀州城里的主力引出來。
引到——謝扶又將手指點在那道山谷——這里就是最好的戰場。只要在這里重創冀州兵馬的主力,那么他就能輕輕松松拿下冀州。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