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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日知道厲鳴悲來自金陵,便故意弄灑了水去試探他,試探他是否是個好人,若是,他便將他這幾年所偷偷默記的東西,全部交給他,那晚他也是偷偷潛入蘇卻的書房,卻不小心被發現,這才會被追趕……
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厲鳴悲竟早就知道他的姓……
厲鳴悲看他一眼卻不答:當年,他在揚州曾遇到過一個三歲的孩子,他只知道那孩子姓言。那孩子對他有一飯之恩,他卻只回送了塊破石頭。兜兜轉轉他又在兗州遇到這孩子,巧得很也好猜得很:兗州、言姓、蘇卻府上的小廝,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便甚好聯系。
謝喬便認認真真對那少年道:“你幫了大忙。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言瑛看著謝喬,重重點了點頭。
謝喬又道:“只有物證還不夠。”
一旁的顧望此時開了口,他看向謝喬,一字一頓道:“小王爺,十三年不長久,當年親歷那場災禍的百姓,皆為人證。”
謝喬聞言一笑,道:“看來我和顧大人有事可做了。”那便是盡量多地找到親歷過當年的幸存者,他們皆為證人。
厲鳴悲點點頭:“這段時間言瑛便默寫那些東西,至于我——”他一笑:“自然還是和蘇卻他們胡混了。”這是為了讓蘇卻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如此謝喬那邊才能隱蔽而順利。
事情都安排好,謝喬朝厲鳴悲一挑眉,道:“你剛剛說有兩件事,這第二件事,是什么?”
厲鳴悲突然用一種不可言喻的眼神看向謝喬,那眼神里似乎還摻雜了些微同情,謝喬被那眼神激得渾身不舒服,便皺了眉道:“有事你便快說,這般吞吞吐吐甚不像你。”
厲鳴悲微嘆了口氣,他盯了謝喬半晌,才道:“小王爺,我若跟你說,在這世上,可能還存在著一個與你血脈相通之人,你,會怎么樣?”
謝喬瞳孔一縮,睜大了眼睛,他怔愣了半晌,說話時聲音都有些顫,一字一頓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厲鳴悲便從懷里掏出一塊玉牌,遞給謝喬。
謝喬看到那玉牌身子猛然晃了晃,他伸手接過了那塊玉牌,雙手微微發顫,那玉牌玉質溫潤細膩,是塊好玉——更重要的是,這玉牌,同他那塊,一模一樣。謝喬閉了閉眼,便用手指摸了摸這玉牌后的字。
一個“扶”字。
他那塊玉牌后,刻著的是一個“喬”字。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山有喬松,隰有游龍……”據說,鄭風里的這首詩是他母妃最愛唱的歌,當年,她便是唱著這首歌死去……他名字里的“喬”字便是來源于這首詩……
扶字,扶蘇的扶字……
厲鳴悲看著謝喬的樣子難得嘆了口氣,道:“第二件事,便是這塊玉牌。蘇卻派人將這塊玉牌呈給了陛下。”
謝喬緊緊捏著那塊玉牌,眼眶發紅,下顎微微發顫:這樣一來,便全通了,怪不得,當年他兄長會那樣著急去兗州,一是十三年前那樁他必須親自處理的案子,二——便是這塊玉牌。
謝喬咬著牙閉了閉眼睛:怪不得他兄長明明帶了金甲親衛還是被刺客刺殺身亡,如果……如果背后那人拿這玉牌的主人誘他單獨前去,他兄長重情,便根本不會不去……
還有另一種可能,可他竟不敢再想下去……他咬了咬牙,逼著自己去面對那樣可能:若是,這玉牌的主人便是背后之人呢?
“他在何處?”半晌,謝喬驀然睜開那雙清俊的眉眼,啞聲問道。
厲鳴悲看他一眼,道:“不知。我試探過了,蘇卻不肯說。”
謝喬眉眼里泄了鋪天蓋地的戾氣,他一字一頓重復道:“蘇、卻。”
……
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