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還讀我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動靜,那人便緩緩朝他們看來。凄清的月色下,那人呆滯木訥的臉宛如鬼魅。
“你們進了村子。”他的聲音低啞,但卻分外平靜。
謝喬點點頭,他上前幾步站在那人身后,朝著那墳堆端端正正拜了一拜,才開口道:“你是順子。這墓里葬著你妹妹梅香。”
那人愣了下,緩緩點了頭:“你們連這個也知道了。”
謝喬閉了閉眼,抬頭看了看天上不管人間事、冰冷如斯的月亮,又問道:“鏡妃墓在何處?又和這村里的瘟疫有何關系?你,做了什么?”
聽到謝喬這樣問,那人慢慢站起來,關節發出“咔咔”的清響。他走幾步,站到謝喬面前,死水般的眸子緊緊盯著謝喬的眼睛。陸玦在一旁看著,卻沒有上前阻止,只是垂在身下的手握了握拳又松開,老大夫又暗嘆一口氣。
“哈哈哈哈哈!”
那人凄厲地“桀桀”笑著,歇斯底里,像被逼到絕處的鬼魅,他緊緊盯著謝喬的眼,一字一頓似是要把牙齒咬碎:“為何一定是我做了什么?為何就不能是天上的神仙真的開了眼?!”
謝喬看著他醞釀著仇恨的深不見底的眸子,閉了閉眼,腦海里就浮現出上一世那瘟疫蔓延開來后的情景。
那瘟疫以廬州為中心鋪天蓋地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皆為累累白骨,金陵城里那時候出門所聞皆為絕望的悲泣。
‘蒼天啊,我們究竟做錯了什么?!’
上一世那些悲號仿佛還在腦海里回蕩。母親抱著死去的孩子,丈夫抱著死去的妻子,孩子抱著死去的親人……他們都在問這同一句話,他們只能問這同一句話:‘蒼天啊,我們究竟做錯了什么?!’
謝喬睜開眼,他看著順子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平靜:“若這世上真有神明存在,他懲罰那些做了壞事的人便罷了,憑什么要無辜之人喪命?這樣,神明豈不是成了那些壞人的幫兇?這樣,他又和那些害人性命的壞人有何區別?這樣,他又有何資格稱作神明?”
順子愣了下,瞳孔張得更加凄厲,他像發魘一般喃喃道:“不會要無辜之人喪命……不會牽連一個無辜之人……外鄉人進不來,村里人也不會出去,無辜之人不會染病……殺死那狗官后,這里只要一場大火……只要一場大火,便能將一切——病也好人也好,都燒得干干凈凈,這才是徹徹底底清了這里的事……只要——一場大火——他們這是為我妹妹贖罪啊!”
“我妹妹才是真正的無辜之人,你懂嗎?我妹妹才是真正的無辜之人!她什么都沒做錯,卻要被那狗官折磨,卻要被他們逼死!”
“他們難道不該死么?他們的命是命,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么?!他們的命就比我妹妹的命高貴么?!”
“只差一步了……”月光下,他蒼白的面孔上流淌著兩行清淚:“我已經攢夠錢,可以帶她離開了……只差幾天,只差幾天而已……”
謝喬垂在身下的手握了拳,拳背浮出青筋,他看著那人道:“那村子里,有剛剛出生的孩子,也有行將就木無法動彈的老人,還有對你妹妹抱著善意的人,他們也對不起你妹妹么?他們不無辜么?他們又為何要承擔作惡之人的錯處?”
“你做這些前有沒有想過,這病萬一蔓延開來,會死多少無辜之人?你報復那些欺辱你妹妹的人便也罷了,為何要這么多無辜之人陪葬?”
就像上一世,那縣令既并沒有死,死的大抵是去殺他的順子。順子死后,這個村子的瘟疫便開始蔓延,那縣令根本沒把這些人命放在心上,最后便釀成驚世慘劇。
順子聽了這話怔愣著往后退了幾步,不知為什么,他突然想起小時候,他和妹妹受后母苛待,是村里的一位阿婆,每日偷偷送東西給他們吃……
他睜大了眼睛,身子開始也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