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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看著白玉一般被仔細養出來的一個人,其實十六歲前便上過戰場了;日后,他還是會身披戰甲回到腥風血雨的戰場上,去直面那些鮮血和廝殺。
他阻止不了他,哪怕他真的得到了他,也無法阻止他。只要他心里還燃著那個璀璨耀眼的志向,他的宿命就是鐵馬冰河。謝喬太了解陸玦,所以他明白,試圖改變這樣的陸玦,是對陸玦的侮辱。
白粥很快滾起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陸玦從謝喬身邊的袋子里抓了把紅豆撒進去,他歪過頭看向謝喬:“餓了么?”端詳著謝喬的臉看了一瞬,陸玦眉頭微微皺起來:“你臉色怎地這么差?”
謝喬面上浮出一個笑搖搖頭,道:“餓了。我只是餓了。”
老大夫看著那兩人黏黏糊糊在那邊煮粥,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笑著搖搖頭,又想到那個村子,便又卸了笑嘆口氣。
陸玦為老大夫盛了粥,又將一碗粥塞進謝喬手里,粥的熱氣騰騰冒出來,陸玦看著謝喬發白的臉在這熱氣里泛出些紅,總算放下些心來。
喝完粥已經到午后,老大夫撫了把胡須,看著竹林出口處,道:“老朽下午便去那村子探探疫情。”
謝喬點點頭,他轉身進了屋子,出來時拿了幾塊白布和幾只仵作用的手套,道:“這些我都提前用酒煮過。”
老大夫接過來點點頭,又囑咐道:“進那村子,定要將口鼻蒙好,二位切記,一定莫要直接上手碰病人的身體。”
……
下午。
過了一處石碑,便是周村的村口。謝喬一行人蒙好口鼻戴好手套,一到村口,便已然感覺到不對。村口處就是貫穿整個村莊的一條路,路兩邊是完好的民居,此時這條路上卻空無一人,民居里也無炊煙。明明現下只是午后,站在路上望那村莊,卻覺得分外荒涼陰森。
他們愣了愣,便面色凝重地繼續往里走。
“站住!”
他們走至一處,突然,從兩邊的巷子里躥出些人,擋住了他們的路。
陸玦下意識將謝喬和老大夫護在身后。
那群人里大多都是年輕人,帶頭的是一個中年人。他們大都面色發黃,眼里全是血絲,面上含著兇狠瘋狂的戾氣,如厲鬼一般。他們手里拿著鋤頭一類的農具,指向謝喬他們。
帶頭的中年人有些神經質地喝問道:“你們是何人?!”
“我們是大夫。”陸玦緊緊盯著對方的動作,緩緩道:“聽說這里有瘟疫,我們便來了。”
“什么瘟疫!你們瞎說什么!”中年人狠狠朝陸玦揚揚手里的鋤頭:“這里沒有瘟疫!走走走,你們快走!”
老大夫面色更加凝重,他看向謝喬:這里的村民不配合,但現下他們必須進村子。軍隊來之前,至少要對這里的疫情有所了解。早一些,便能多救幾條命。
陸玦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如果理說不清,那便只能……
他眉頭一皺,便提起腰間的劍,隔著劍鞘將那人手里的鋤頭格下來,又利落地往那人腿上一踹,那人便跪倒在他面前,濺起一地灰塵。陸玦的劍隔著劍鞘壓在那人脖頸間,一小段劍鋒露出來,那中年人便動也動不了。
陸玦制了帶頭的人,又掃了眼那群面上已帶了懼意的年輕人,冷聲道:“還要攔我們么?”
那群年輕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都面帶懼意慢慢退散開來,進了巷子便不見身影。
知道自己的幫手都走了,中年人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力道,便戰戰兢兢道:“英……雄……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