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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玦依著吩咐進了宮,他本以為天子宣他是因為軍務,結果天子見了人,只是有些無奈地問了一個問題:“懷瑜,你跟喬兒是吵架了么?”
陸玦下意識眉頭微皺,道:“并無。陛下為何這樣問?”
謝錚甚少見到陸玦有心事的樣子,陸玦為人一向豁達灑脫,從未有過失意萎靡之態,哪怕是他們在長沙最難的幾年,他也只是大笑著道了句‘長沙山水甚好,若是埋骨于此滋養了此處山水也是一樁雅事’。
這人心地以前太過磊落純然,是以現在心里有了事,也不擅藏。謝錚這樣疏放的人都看了出來,既看了出來,他和陸玦君臣之外也有兄弟情義,更何況還牽涉了他親弟弟,于是他便直接說了:“喬兒他,留了封信便離家了。你們真的無事?”
“您說什么?”陸玦猛然抬頭。
謝錚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陸玦,邊道:“今日徐來進宮送來的,他說自己要出趟門,去什么苔縣游歷一番,過段時間便回了,讓孤不要擔心。”
說到這謝錚忍不住無奈地笑出聲,道:“你說說,他在金陵呆得好好的,怎地就想起去什么苔縣了?孤想來想去不得其解,還是皇后要孤傳你進宮問上一問——不是,你說他怎么就突然想起苔縣來了?苔縣有何特別么?”
陸玦一目十行看完信,眉頭皺得更緊,道:“臣去找他回來。”謝喬這樣簡直是胡鬧,他九歲被他帶到了金陵,在金陵呆了九年,從未自己遠行過,有過的幾次遠游都是他帶著他。可這次,他竟一個人就走了,身邊一個人都沒帶!苔縣在長江對面,謝喬幼時如此怕乘船,長了幾歲也沒見緩解,這次是一夜之間長了幾個膽子,就敢自己一個人跑去乘船渡江了?
如果是因為那晚的事,他大可不必——
陸玦下了決心要將人帶回來,就見謝錚笑著道:“其實喬兒長到這么大,也是該自己出門的年紀了,懷瑜,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孤叫你進宮只是想問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喬兒才突然如此。”
“陛下,您不知,他從未自己出過門,況且南方多水路,他——”
“懷瑜,”謝錚拍拍陸玦肩膀,笑著道:“喬兒是十八歲,不是八歲,孤唯一擔心的是他是否因為與你有了事才出走,若是你們之間無事,孤便徹底放心了。”
陸玦閉了閉眼,終于道:“陛下,我們之間,確實出了些小事,所以請陛下恩準,讓臣去帶他回來。”
謝錚一挑眉,道:“準了。”接著又道:“孤看你平日里繃得也太緊了,若是你找到他,也不必急著回來,可好好游玩一番——不過孤確實不知,這苔縣到底有何好玩的。”
陸玦心里有事,便沒有反駁,只是抱了拳行禮:“臣遵旨。”
陸玦告了退便大步往宮外走,正好便撞上了進宮述職的厲鳴悲。難得見著陸玦皺眉,厲鳴悲便來了興趣,笑瞇瞇問道:“陸大人,這是急著往哪里去呀?”
“厲大人,”陸玦潦草一抱拳,道:“我現下有急事,我們改天再聊。”
“是我們小王爺的事吧?我聽陛下說他離家了?”厲鳴悲慢悠悠道,見陸玦只是步子頓了一頓便往前走了,他便繼續道:“當年我也算教過他一段時間,他這個人,不是有什么非做不可之事的話,一般不會離開金陵的。”畢竟金陵有某人在。
這樣說著他腦子里突然劃過什么,便道:“前幾個月吧,他來我家的藏書閣,找過關于前朝鏡妃的典籍,我雖不知他找那些作甚,但你也知道,咱們小王爺手腳一向尊貴得很,從不做無用之事。”
陸玦轉了身,向厲鳴悲端端正正行了個手禮,道:“多謝厲大人相告。”
說罷便步子便邁得更急往宮外走去——他本以為謝喬是因為那晚的事才會離家,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可正因為不是,他才更擔心。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