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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擔子便全壓在陸玦身上,謝錚那段也走得艱難。
謝喬那時候還小,他跟著兄長去了靈堂,看到了這人終于卸了笑、孑然一身躺在靈堂之上的棺木里,連哭靈的人也無。厲家除了他,便沒人了,他無妻無子,除了謝錚,便再也沒有親人。金陵城里的權貴個個都恨他甚深,自然不會來祭他。
送走他的,竟只有謝錚、陸玦和與他結過梁子的謝喬。
也是這時候,謝喬才從謝錚口中知道,鳴悲是他的字,他的名為苦。厲苦,字鳴悲。
后來,謝喬再長大些,從同樣早逝的謝錚手里接下皇位后才明白,厲鳴悲是天子手里的一把刀,也是一面盾,天子坐在最高處,被無數眼睛盯著,便缺不了這把刀和這面盾。
再后來,謝喬即位,心甘情愿為他做這把刀和這面盾的,是陸玦。
……
謝喬休息幾日后,謝錚便傳厲鳴悲入宮。
厲鳴悲身著紅色朝服,一踏進御書房,便看到一個生得極瘦的小孩兒拉著陸玦的手、用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打量著他。那眼神,讓他說不上來的別扭。
他從看到這小孩的第一眼,便覺得這個孩子和他絕對生性不合。
厲鳴悲心里隱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他行完禮,便問道:“陛下傳臣入宮,所為何事?”
不太妙的預感很快應驗了,只見新帝指著那個孩子,笑著對他道:“鳴悲,這就是喬兒,今后你可愿做他的老師?”
厲鳴悲實在不想給自己找個大麻煩,更何況一看這小孩扒著陸玦手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孩更喜歡誰。他厲鳴悲就算收學生,也不可能收心里已經有屬意老師的學生。
“陛下,”厲鳴悲臉上又是謝喬印象里的笑,一雙桃花眼眼尾向上微微彎起,一看就是要算計人的樣子,他指指扒著陸玦的謝喬:“就算臣要收學生,也要問問學生的意愿啊,您有問過他的意見嗎?”
厲鳴悲覺得這是雙贏的事情,只要這小鬼說出來自己更屬意陸玦,陛下就不會不同意,這樣他少了個大麻煩,謝喬也得了自己想要的老師。
陸玦雖然才十六歲,但金陵陸家的孩子,自然從小飽讀詩書,不可能教不了一個九歲的小鬼。
謝錚便朝謝喬招招手,謝喬連上前都拉著陸玦手不放,陸玦也由著他拉,厲鳴悲看他這么粘陸玦,只覺得這事就不會不成。
“喬兒,你愿意厲鳴悲做你的老師嗎?他可是個博學多才之人。”謝錚點點他的鼻頭問道。
謝喬一邊拉著陸玦的手,一邊轉過頭,朝厲鳴悲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微笑:“兄長,我愿意。”
厲鳴悲:“……”
認他為師,是為救他的命。
這一世,他要救很多人的命。
上一世他的老師最終還是陸玦,那時候宮里情況不穩,人口混雜,他在宮里出了意外,他兄長震怒,便直接把他送到了陸家。他幾乎是在陸家長大,陸玦手把手教他讀書識字,教他騎馬射箭,教他一切他應該知道、應該學會的東西。
這一世他當然也想早早和陸玦在一起,他兄長疼他,只要他開口,事情就不會不成。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做兩件事,第一件,便是救下厲鳴悲的命。
現下是元初元年十一月,厲鳴悲身死,是在第二年初春。在這幾個月時間里,他必須得和厲鳴悲熟悉起來,還得設法讓厲鳴悲信他的話,聽他的話。
等救他過了那一道命劫,謝喬決定把這只老狐貍有多遠踹多遠,再也不講一句話最好。這人和他絕對是八字不合,否則他們也不可能會兩相生厭到如此地步。
謝喬找好了一切對策等著厲鳴悲再找理由拒絕,結果卻見厲鳴悲面上又浮了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笑,朝謝錚行禮:“臣遵旨。臣一定把自己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