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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田媽的視線在封霄身上極快地打量一遭。
真的是,太高大也太挺拔了,簡直可以一只手就把她家嬌小的丫頭拎起來……這種身高體型差,打起架來的話,她的安安實在太吃虧了。
詭異的寂靜之后,一道低沉的男生毫無預警地響起,封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伯父伯母,奶奶,你們好,我是安安的未婚夫,封霄。”
一句話瞬間令所有人的思緒都飛了回來。安安起先在微笑,等他說完,她的笑容已經僵在了臉上,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這次竟然會以未婚夫自居——說好的男朋友呢?怎么自動就給自己升級了……
相較之下,田爸田媽倒是淡定多了,紛紛含笑說了聲你好,接著趕忙拉開攔路的女兒,將這個畫風和她們家頗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迎了進去。
安安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余光一瞥,瞧見他手里還拎著一大堆東西,內心頓時升起莫大的感動。
沒有戴手套,漂亮的十指中是給她爹媽奶奶提的禮物。對于一個潔癖嚴重到極致的患者來說,今天晚上,注定令他十分難熬。
想著想著,她忽然有點心疼,因為那張俊臉上的神態是如此平和沉靜,看不出來一絲一毫的異樣。盡管她知道,他內心必定十分排斥。
排斥,但是卻在忍耐,掩飾得完美無缺。
她微微蹙眉,卻見她媽已經滿臉笑容地客套起來了,一面請他在餐桌前坐下一面道,“小封你看你來就來,帶什么東西呢?實在是太客氣了。”
安安剛剛在封霄旁邊落座,旁的沒注意,卻被“小封”兩個字嗆得噴了出來,咳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媽媽別亂喊好么,你還是叫他封先生吧……”
“讓你說話了么?”她媽白了她一眼,“叫封先生多生疏啊,是吧小封。”
田安安幾乎給她媽跪了,撫著額十分無語地看了眼封霄,卻見他的神色十分平靜,望著她媽淡淡一笑,語調低沉柔和,“伯母說的很對。”
田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面用公筷給他夾菜一面道,“小封啊,這些菜都是你伯母胡亂做的,你湊合著吃,看看合不合胃口?”說完笑盈盈地坐下來,“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這些都是家常菜,不要嫌棄。”
安安暗搓搓地往嘴里扒進一口米飯,皺眉看著她媽,伸出碗可憐巴巴道:“媽,我也要。”
“就在你面前,你不會自己夾么?”
“……”臥槽!到底哪個是你生的啊?之前還抱著她在廚房里哭得昏天黑地的,這會兒見了封霄,態度簡直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
她義憤填膺,惡狠狠地刨飯,目光十分兇惡地瞪著那張無懈可擊的側顏。幾秒鐘后,碗里多了一塊雞肉,她兇惡的表情驟然一僵。
封霄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清理干凈沾在嘴角的飯粒,“慢點。”
田安安臉上一熱,連忙羞紅了兩頰埋下頭,盯著那塊白生生的雞肉,聲若蚊蚋地朝他說了個謝謝。
田爸田媽對視一眼,面上神色各異。
這時田奶奶忽然開口了,她的目光來來回回在封霄面上打量,然后笑成了一朵花兒,十分歡喜道:“小封這長相真是越看越好,棱角分明,五官也沒得挑,旺妻!”
“噗……”
安安一口牛腩湯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咳得眼淚汪汪道:“奶奶!”這種話怎么能當著人家的面說呢,簡直是……太雷人了。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她旁邊那位仁兄的的反應十分平靜,他唇角的笑容優雅而清淡,彬彬有禮道:“謝謝奶奶。”
“……”這么會演,今年的奧斯卡怎么沒頒給你?
田安安往嘴里塞了口蝦滑,一邊咀嚼一邊聽她媽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封霄話。一頓飯吃到一半,田媽和田爸交換了一番眼色,終于含笑試探著問出了重點,“小封啊,你和安安,打算什么時候扯……”
“媽媽!”意識到她媽要說什么,安安趕緊硬生生打斷,漲紅著小臉道:“能不能不要一來就提這個事,還早著呢!”
“隨時。”
一道低沉沉穩的嗓音淡淡響起。
眾人一滯。
田安安有些詫異地轉過頭,將好對上那雙深邃幽黑的眸子,里頭竟然有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淡淡道,“只要田安安愿意,隨時可以。”
☆、chapter45 報答
晚餐的整個過程,田媽都在不著痕跡地觀察這個男人。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神態,表情,都被她一絲不落下地看進眼底。
無疑,這個年輕人十分地有教養,沉默安靜,卻又彬彬有禮,田媽閱人無數,瞬間就感覺出,自己這位未來女婿是個極其不簡單的人物。
田媽媽起初很憂心,自家閨女和封霄比起來,絲毫無異于兔子和狼。然而愈到后來,她的顧慮就漸漸消除了,因為很容易就看得出來,他實在太喜歡她的女兒了。晚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沉靜的目光幾乎很少從田安安身上離開過。
一個男人非常喜愛一個女人的表現,是她的一舉一動都讓他移不開眼,顯而易見,封霄對他們安安,已經到達,甚至高出了這個程度。
田家父母眼神上你來我往了一陣兒,眼神中的滿意之色愈加明顯。而相較于田爸田媽的靜水深流暗暗觀察,他們閨女這邊就顯得坐立難安了。
封霄是一個連視線都能令人感到威脅的人,被他一直注視,這是種怎樣的感受?安安最開始還能維持基本的鎮定,然而愈到后來,她就愈發地緊張,甚至連端碗的小手都開始輕微發抖。
不知為什么,他分明很平和地與她的家人交談著,她卻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似乎無所不在的視線。
終于,在吃完晚飯,異常艱難地又捱了半個小時后,田安安坐不住了。她決定拯救自己于水火,將這只和她家十分格格不入的泰迪精盡快請出這座小廟。
畫風的違和感,實在是強到了她不忍直視的地步。
忖度著,她深吸一口氣,將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回了盤子,然而還沒開口,身旁的男人卻像已經看透了她的心事,高大挺拔的身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主動請辭道別。長輩們笑盈盈地一番寒暄客套之后,田奶奶道,“安安,剛吃了晚飯得出去散散步,吃了不活動很容易長胖的,你去送送人家,順便運動一下。”
“……”運動……
奶奶你知道這句話的歧義有多大嗎,你不知道泰迪精一撩就著火么?
安安嘴角一抽,略微尷尬地朝她奶奶擠出了個微笑,“哦。”其實這句話根本不用說,就算長輩不主動讓她送,她也非常斷定,封霄準備了幾百種法子把自己弄出她家的門,理由的話,大約是長期身體力行喂養泰迪之后,練出來的直覺。
臨出門前,封霄去了一次洗手間。田安安背靠著墻壁默默等候,耳畔依稀可聞嘩啦的水聲,間歇不斷,持續了至少三分鐘。
這種聲響并不明顯,幾乎被客廳里的電視聲淹沒,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注意得到。
毋庸置疑,封霄在清潔自己的十指。她幾乎可以想象,他會怎么近乎殘忍地對待自己那雙漂亮修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