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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瞬間皺緊,火氣有些冒起來了,躲開他的唇想也不想便道,“不可能。我要工作,無論如何都要工作,你沒有權(quán)力強迫我辭職。”
“我沒有?”他眸色沉下去,嗓音仍舊低沉溫和,卻透出十足的威脅意味,在她白皙的耳垂旁響起:“你是我的女人,我當然有權(quán)要求你做任何事。”
拳頭驀地收緊,田安安寸步不讓,瞪著他道:“你太不講道理了!你明明答應過不會剝奪我的工作!”
“那個承諾依舊成立。”他的聲音平靜得波瀾不驚,忽然捉起她的右手落下一個親吻,然后勾起唇角,“只要你乖乖聽話。”
吻手禮是老牌英國貴族的禮節(jié),被他做出來卻格外地自然優(yōu)雅。田安安臉上一紅,慌忙抽回五指,癟嘴蹙眉思忖了片刻,才道,“……好吧,我會盡量跟公司申請,少出差。”
“不是盡量少,”他眉目沉靜地糾正,面上威嚴而冷肅,“是必須沒有。”
他態(tài)度強硬,已經(jīng)沒有商量的余地。安安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半晌才不甚情愿地點了點頭,“好吧,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爭取。”
說完,她垂下頭呆坐著,不再抬眼也不再說話,眉心的位置擰著一個結(jié),看上去極其地不開心。男人的手掌在她背后不疾不徐地撫摩,將她的小腦袋摁進懷里,手臂在腰上牢牢收攏,溫熱的體溫伴隨著清冷的氣息不住傳來。
他甚至連一個擁抱的姿勢,都透出這么強的獨占欲。
田安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卻十分地不安。說是努力爭取,但實現(xiàn)的可能性幾乎趨近于無。呂希遙三棲發(fā)展,又正值事業(yè)的上升期,跑外地是經(jīng)常的事,憑那位大爺?shù)筱@的性格,聽見她不想出差,估計會直接讓她卷鋪蓋走人。
……真是悲傷逆流成河。
沉默了好半晌,她帶著些哀婉纏綿的語氣開了口,卻是在提問,而且問的內(nèi)容與自己語氣十分不搭:“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吃餛飩么?你準備吃大份還是小份?”
前頭李哥嘴角一抽,差點兒把油門當剎車轟下去。
封霄的反應卻十分平靜,他垂眸,看了眼如小貓咪般窩在自己胸膛上的女人,“不生氣了?”
“……”已經(jīng)自我調(diào)節(jié)好了,畢竟你是神經(jīng)病嘛,和你見識個鏟鏟。
她抬起頭呵呵笑了兩聲,“還好,不是很生氣。”分開時間不超過十個小時,安安覺得自己或許該慶幸,至少他沒直接拿主臥那根鏈子把她拴起來。
車在中環(huán)廣場停穩(wěn)時,時間剛好是八點十分。封霄最終還是沒和她一起吃餛飩。
安安對此絲毫不意外,他潔癖嚴重,絕不可能在那種人來人往的街邊攤吃東西。于是她迅速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揮揮手,接著就頭也不回地奔向了那家千里香餛飩。
她是這家店的常客,走進去都不用開口,老板就下鍋了一小份餛飩煮起來。安安姨媽期間體寒,一頓熱食吃得身心都十分舒適,隨后起身結(jié)賬,找零,轉(zhuǎn)身往不遠處的中環(huán)廣場走去。
正在街口等紅綠燈,手機極收到了一條短信。她垂眸挑眉,滑開屏幕戳進了信箱,于是以下一行內(nèi)容映入眼簾。
坑死我的泰迪精: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你。
“……”
安安眼中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這是卞之琳《斷章》中的一句,無端端的,他怎么會給她發(fā)這個?
紅燈變綠,她跟隨著人潮一道前行,驀地便想起了兩人之前在車上的那番對話。他說自己是風景,她在看風景……
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田安安轉(zhuǎn)過頭,目光直直看向剛才李昕停車的位置。果然,那輛通體純黑干凈光亮的轎車,還在那個地方,他們還沒有離開。
omg,封霄竟然還沒離開?那個距離那個方位,自己剛才大戰(zhàn)清湯小餛飩的模樣,豈不是全被他看見了?她為了趕時間吃得很快,根本就毫無形象可言,那吃相,簡直不敢想象。
黑色的車窗玻璃隔絕了所有,單向透視,他看不見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卻可以清晰地看著她,一直看著她……
意識到了這一點,田安安心頭陣陣慌亂,連忙轉(zhuǎn)過身,逃也似地躲進了中環(huán)大樓,與此同時,那種被人安靜注視的窘迫感才漸漸消失。
她低下頭,掃了眼短信里的那句詩,覺得自己的心跳,可能馬上就要突破200了。
他說她是他的風景,是這個意思么?一句優(yōu)雅的——贊美?她之前給他念過一晚上的《致橡樹》,所以這句詩,算是回禮么?
腦子里忽然暈乎乎的,她捂了捂滾燙的雙頰,神情恍惚地跟著大部隊走進了電梯,就這么心神蕩漾地開始了一周的新生活。
忙碌的周一,華宜的大部分員工都焦灼郁悶,然而在這個大環(huán)境中,偏偏有一個人畫風清奇獨樹一幟,于是引來眾人紛紛側(cè)目。
彭研嘉端著牛奶從茶水間里走了出來,瞥了眼不遠處正在哼小曲兒的嬌小背影,接著便走到了榮顏的座位旁,飛了記眼神兒:“哎,都傻樂一天了,這丫頭抽風了吧?”
“我也覺得是抽風。”榮顏一面整理文件一面癟嘴,壓著嗓子道,“一進公司就被希遙哥哥罵了一頓,她的心情還能這么好?簡直不正常!”
邊兒上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湊了過來,快速加入話題,“據(jù)我的判斷,這丫頭八成兒是脫單了。”邊說邊豎起一只原子筆,隔空對那田安安比劃,道,“瞅瞅,眼帶桃花,面色紅潤,嘴角上揚,連歌都能哼了一首接一首,我覺得極有可能——是脫單了!”
“脫單?”彭研嘉霎時眼睛一亮,興沖沖道:“有了男朋友必須請客啊,走走咱們過去問問。”
幾人邊說便起身,然而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背后就響起一道低沉悅耳,卻極其不耐的男聲:“都沒事兒干是吧?”
三人悚然一驚,悻悻地轉(zhuǎn)身,喊了句希遙哥,接著便趕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埋頭不語。
呂希遙精致的五官上面無表情,冷淡的目光掃過角落處那個正在電腦上弄文稿的身影,不悅地皺了皺眉,“田安安,公司里哪條規(guī)定說了上班可以唱歌?”
輕快悠揚的調(diào)子驀地中斷。
“……”你丫在辦公室里,老子哼個歌招你惹你了?臥槽。
安安撫了撫額,轉(zhuǎn)過身朝背后的大爺擠出個微笑,正打算態(tài)度很好地承認下錯誤,他卻回身進了辦公室,砰的聲將房門重重甩上了。
大廳里驟然鴉雀無聲。
王慕涵聽見了響動打開門,踩著細高跟緩緩踱了出來,狐疑道:“誰又惹這祖宗不高興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表示不明所以地聳肩。
田安安癟了癟嘴繼續(xù)在文檔上敲字,心道瘋子發(fā)瘋,和她們家泰迪精發(fā)情一樣,都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不需要理由。
午餐時分,依照國際慣例,心情愉悅的田小姐和gay閨雙蜜一道在快餐店解決。三人一邊吃東西一邊神啦鬼吹地閑聊,吐槽吐槽各自的藝人,再分享分享第一時間掌握的圈內(nèi)八卦,眉飛色舞興高采烈。
中場休息的時候,安安將自己以后不能隨同藝人出差的想法告訴了陳銳笙,果不其然,換來了陳哥一記大大的白眼,“大姐,你別異想天開了,如果呂希遙聽見這番話,你估計就不止寫九千字檢查了。”
“我也知道很不合理啊。”她很苦惱,撐著下巴一臉痛不欲生,“可是沒辦法,如果我以后還是得出差,工作就岌岌可危了,他根本不許我出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