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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心中萬分悲慟,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把眼前碩大只的人形泰迪藏起來,然而目光對上那道冷冽的視線,她秒慫,愣在原地形同木雞。
這時陳銳笙已經走過來了,然而,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位置,一個一身黑衣的高個男人抬手,毫不留情地將他攔了下來。
陳銳笙抬起眼簾,覺得眼前這張撲克臉十分眼熟,幾秒鐘后,陳哥想起,這人是今天那位封總的助理,約莫姓李。
“……”思及此,他驟然有些蒙神,未做聲,驚詫的目光重新望向田安安面前那位背對的男人,覺得這身形莫名眼熟。愣了會兒,金牌經紀人終于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他姐們兒,居然tmd和封霄站在一起?還靠那么近?搞啥玩意兒呢!
陳哥心里焦躁起來,在他的印象中,田姐們兒打小就缺弦少筋,雖然沒闖過什么大禍,可是自帶“見了大人物就腿軟,總是被大人物嫌棄”的光環。
這個時候,看見田安安和封霄站在一堆,且那丫頭臉上還是如此憂傷悲痛的神情,陳銳笙下意識地認為,是她闖了大禍了。
陳銳笙面上的神色變得焦灼。盡管知道封總惹不起,可田安安是他發小,如果見死不救,那他成什么了?這一行里的真感情很少,但是他和田安安的友情絕對算一份,無論如何也不能放著不管。
心中一番激烈的翻江倒海,他已經朝李昕露出了笑容,平和道,“李先生,那位小姐是我的朋友,請你讓我過去。”
李助理面上仍舊冷漠,視線微轉看向沉穩安靜的男人,得到允許后,他將手放了下來。
田安安已經緊張舌頭都開始打結了。舉目所及,陳哥行進的步子又急又快,面上的神色很不好,她一怔,暗道這丫怎么了,怎么一副要撩袖子動手的架勢?逗比么?
她瞠目,當即擠眉弄眼地跟陳銳笙遞眼神,示意那廝此地不祥,趕緊撒丫子撤。然而陳銳笙仿佛沒看見似的,長腿交錯邁過來,幾步就到了兩人面前。
然而陳哥到底還是沒動手。
“封總,您好。”他面上勾起禮貌的微笑,嗓音柔潤,“剛才我們已經見過一面了,我是江薇小姐的經紀人,陳銳笙。”
封霄微微側目,目光隨意地在眼前俊秀的青年身上審度一遍,唇角勾起淡漠的笑意,“陳先生,你好。”
男人的面容是年輕的,可是身上徜徉的卻是不同于年齡的沉穩與冷硬,凌厲得足以教人心生畏懼。
陳銳笙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摸爬滾打了多年,也算閱人無數,盛氣凌人的影帝天王,年少有為的青年企業家,家財萬貫的富豪大亨,卻沒有一個人擁有這種剛硬又極度危險的氣質。
他想起關于封氏在美國的地下生意,心頭隱約了然了幾分。
沉默只是片刻,未幾,陳銳笙回過了神,仍是那副從容淡定的微笑,“封先生,江薇小姐喝多了,我和安安要送她回家。”說著,他比女人更纖細美麗的五指已經扣住了田安安的手腕,“先告辭了。”
男人不置一詞,只是垂眸淡淡看著田安安。
安安對封霄的了解不多,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他絕不會是個好人。兩道視線淡漠卻冰冷,帶著無形的威懾。她咬了咬唇,直覺告訴她,如果自己跟陳銳笙離開,這個死溫桑很可能會有麻煩。
忖度了一瞬,田安安面上勾起個悻悻的笑容,掰開陳銳笙的右手道,“陳哥,你先送娘娘走吧,我和封總還有事情沒談完,你快走快走……”日媽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你這個蠢福,平時賣隊友賣得酣攢勁,咋關鍵時候犯蠢呢!
陳銳笙聽了飛眉大皺,拽她手腕的右手力氣更大,瞠目道:“你丫兒腦子沒抽吧?你和人封總有什么好談的?趕緊跟我走!”說著聲音壓得更低,瞪著田安安道:“別找麻煩,這人你八輩子都惹不起,嫌命長么?”
“……”臥槽嫌命長的明明是你這個死溫桑!大爺的!
安安頭頂烏鴉排成行,現在的情形變得蜜汁詭異。當著封霄的面,她和陳銳笙進行了一場靈魂與智商的拉鋸戰。
男人冷冽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白皙的手腕上,那個干干凈凈的,只屬于他的地方,正握著另一個男人的手。
她纖細的五指正試圖掙脫,牢牢將那只手攥在掌心里,“陳哥,我和封先生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江薇姐在里頭快翹辮子了,你趕緊救人吧……”
陳銳笙心道管它三七二十一,老子先把你丫救了再說。于是干脆伸手攬住了安安的肩膀,將她瘦小的身軀再自然不過地拉到了身邊,朝面無表情的男人道:“封總,那我們就先走了,再見。”
“……”再見個屁啊……如果不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田安安真的想一個大耳刮子就給陳銳笙扇過去。她都快哭了,嬌小的身板拗不過185的gay蜜,只好試探著朝封霄擠出個笑容來,“那封總,那我就先走了……”
封霄推了推金絲眼鏡,薄唇勾勒出一道優雅的弧度,“陳先生似乎有些誤會,你不和你的朋友解釋清楚么?”
他嗓音低沉微涼,聽得安安毛骨悚然。一旁的陳銳笙也一滯,低下頭看向臂彎里的田安安,朝著那張仿佛吃了翔的漂亮臉蛋道,“什么誤會?安安,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遭忽然變得極其安靜,她望向封霄,只覺心驚膽戰,“解釋……什么?”
“你和我,”男人的語調隨意,帶著幾分好整以暇,鏡片后的目光饒有興味地落在她惶惶的面容上,“是什么關系。”
這番話飄入耳朵,田安安頓時如遭雷劈。她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人會說出這么一句話。她和他,是什么關系?
安安白皙細膩的臉皮有輕微抽搐,忽然悲劇地發現,她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關系啊……臥槽,炮.友?這也太難以啟齒了吧……
她猶豫了半天沒做聲,陳銳笙的眉頭卻深深皺起,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腦子里疑云遍布——什么鬼?大名鼎鼎的封氏當家和他的姐們兒,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兒的倆人,竟然tmd有關系?
“安安,說話啊。”陳哥有些不耐煩了,松開了扣住她肩膀的右手,催促。
“……”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像那金色的太陽,多么溫暖多么慈祥……田安安默默給自己打了打氣,終于聲若蚊蚋地開了口,呵呵兩聲,說:“我、我前天晚上……是和封總在一起。”
原諒她吧,搜腸刮肚冥思苦想,她把吃奶和憋翔的勁兒都統統使出來了,只能擠出這么句解釋來……
安安靜靜的走廊,洗手間里的天后已經扶著墻壁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門口,聽完這句話,江薇驚詫得隱形眼鏡都要爆出來了。娘娘滿臉震驚,陳哥的面色也好不了多少,他瞠目結舌,怔怔瞪著田安安,好半天才憋出一個字來:
“……哦。”
“……”哦你妹,臥槽……這下真的完了。
安安欲哭無淚,唇角訕訕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了。暗搓搓地覷了眼封霄,只見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是喜還是怒,也看不出對她的回答是否滿意,整個人沉靜而冷漠,像一口興不起波瀾的古井。
須臾的靜謐之后,封霄轉身,步履從容地走進了vip電梯,身后李昕沉默地跟了上去。
田安安見他離去,頓時整個人都松懈下來,正要開口,目光卻對上了男人的眼睛,看見他正無比銳利而冷厲地看著自己。
他們進了電梯,然而門卻一直沒有關,像在等什么。
安安渾身一僵,讀出了封霄眼神中無聲的命令。遲疑了片刻,她捋了捋劉海,又整了整裙裝,面上浮起一個適度的微笑,轉身,朝陳銳笙張開了雙臂。
“……”陳哥嘴角抽了抽,下一瞬,他姐們兒豪情萬丈地抱了過來,拍拍他的背,在他耳畔低聲淡定道:“如果我死了,記得給我燒紙。”
“……走好。”陳銳笙面色曖昧地揮了揮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