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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禾低嗯一聲,在心中迅速鎖定目標,“已經有人先到了,在b06,我自己過去就好。”
“79grill”在京市頗具盛名,被稱為位于云端的西餐廳,樓下便是車水馬龍的cbd核心區,天氣好時甚至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她與朋友來過幾次,對餐廳的座位布局了如指掌,況且靠窗的那一排景觀位,只有他一人。
真皮沙發椅上,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姿懶散,餐桌中央擺著件素雅的琉璃細瓶,其中插著一枝嬌艷欲滴的粉玫瑰,和微信里描述的一模一樣。
黎星禾今日是來相親的。
她的相親對象是港城傅家的二公子傅景辰。
傅家的創始人傅靖林老先生,是著名的愛國商人,一生熱衷于公益和教育,還曾資助過中國的航天事業,深受大家的尊敬。可惜他的獨子傅兆垣不爭氣,常年流連花叢,還曾鬧出私生子丑聞。
一年前,傅老先生驟然離世,傅家大公子傅景鴻在趕回傅家老宅的路上車禍重傷。坊間爆料層出不窮,迅速屠版港城大小報紙,豪門繼承權爭奪戰就此拉開帷幕。
不久后,傅家二公子傅景辰力挽狂瀾,在自己的父親與私生子手中奪回家產,成為新一代的傅家掌權人。
他素來低調神秘,只有一張幼時參加母親葬禮的照片在網絡流傳,因此黎星禾沒見過他的長相。
其實黎家是京市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黎星禾的爸爸黎彥華年輕時下海經商,靠經營房地產起家。近幾年公司越做越大,逐漸涉獵其他方向,但地產仍是黎家的經濟命脈。
不久前,黎家在港城的一塊地皮出了些問題,黎彥華不知從哪聽說傅景辰年輕有為,又潔身自好,能解決黎家的燃眉之急,才動起了聯姻的念頭。
她雖然欽佩傅景辰的雷霆手段,卻不想把自己的未來交到陌生人手上。
黎星禾徑直走過去,將手中的包隨意扔在桌上,動作粗魯的拉開椅子,刺啦一聲引起了餐廳其他人的側目。
她并不在意,入座后自如地翹起了二郎腿,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
他長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薄唇始終掛著淺笑,妥妥一副花花公子的風流模樣,跟港城小報中所描述的“兇神惡煞”形象相差甚遠。
她輕嗤一聲,故意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你就是傅景辰?”
秦倬眼中的驚訝還未褪去,聽到她的話總算將意識往回拉了些,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身份,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的詢問:“你...系黎小姐?我...”
他音色溫潤,帶著濃重的港城腔調。
黎星禾彎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少廢話!我告訴你,今天我來這兒,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你這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男人我見多了,識相點就趕緊回去,主動跟家里說不配與我訂婚...”
嚇?
秦倬愕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面前的女人在腦后低低扎了個馬尾,左眼尾下的巨大黑痣格外明顯,身上穿的檸檬黃外套襯得她面色蠟黃,黑色的煙熏妝配上如同吃了孩子般的烈焰紅唇,讓人倒盡胃口。
就憑她這副尊容,到底誰才是癩蛤蟆?真係唔知阿辰前世做錯咩...
秦倬剛準備嘲諷幾句,一抬眼,看到剛剛出去打電話的人終于姍姍來遲。
在背對黎星禾的方向,傅景辰停下了腳步,仔細品了品她方才那番豪言壯語,不禁垂眸低笑。
許久未見,她倒是更大膽了些。
隱約聽到身后有人在笑,想來是餐廳里看戲的路人,黎星禾的雙頰漸漸因為丟臉開始發燙。
不過做戲就要做全套,她掩飾性地咳了咳,強撐著沒有回頭。
倒是秦倬循著這聲淺笑對上傅景辰的目光,正要開口,就見后者輕輕搖了搖頭。
也對,傅景辰生來便是天之驕子,無數名媛女星前仆后繼,他怎么會看得上黎家的豬扒?
秦倬自認為明白他的意思,遞了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傅景辰見他清楚,不再多言,轉身坐到屏風后的位置上。
黎星禾壓根兒沒注意到秦倬的小動作,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的這頓操作嚇得不輕。
不由暗忖,虧自己赴約前一直擔心傅景辰是腹黑狠辣之人,此行恐怕沒那么容易如愿,不曾想他看起來竟毫無城府。
難道是隱藏的太深?
不管了,只要能順利推掉聯姻就好!
她高傲地仰起頭,輕哂一聲:“不說話就代表沒異議,我就不在這跟你耗時間了...想必你應該清楚該怎么做了!”
說完,黎星禾拎起包瀟灑離開。
她走出西餐廳,回頭看到沒人跟上來,便拿出手機,撥通閨蜜桑晚的電話。
兩人從小相識,自是親密無間、無話不談,桑晚當然知道她此行是何目的。
黎星禾的嘴角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語氣里帶著些許炫耀:“晚晚,我搞定了!”
她恢復了正常的說話聲音,干凈澄澈,軟綿的尾調透著一股嬌懶。
“啊——”桑晚在電話那邊尖叫一聲,完全不敢相信她的話:“真的假的!就這么解決了?不是說傅二冷酷無情嗎?他居然沒有為難你?對了,他長得帥不帥?該不會是對你一見鐘情了吧!”
黎星禾聽到她一連串的問題,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問了這么多,讓我先回答哪個?”
桑晚毫不客氣,理直氣壯的說:“當然要一個不落,趕快從實招來。”
黎星禾剛準備按電梯,忽然想起自己現在的打扮,便拿著手機拐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她邊走還不忘回復道:“是真的啦,騙你做什么!我只用兩句話就把他搞定了,你沒能見到當時的場景實在太可惜了。”